文 | 融中财经
10 月 27 日为元道退退市整理期最后一个交易日。根据公司公告，退市整理期届满的次一交易日，即 2026 年 10 月 28 日，深交所将对其予以摘牌并终止上市。这家曾登陆创业板的通信服务商，因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披露文件存在虚假记载，构成欺诈发行，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红线，为一段包装上市的资本故事画上句号。
Wind 数据显示，截至今年 10 月下旬，年内 A 股已有 27 家上市公司完成摘牌或锁定退市，财务类、重大违法类、交易类和主动退市通道同步运转。在 3 亿元市值红线考验下，*ST 卓然已提前锁定交易类强制退市，或将成为科创板首家市值退市公司。而 *ST 清越则因连续 20 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 元，触及面值退市，已于 2026 年 9 月 11 日起停牌，退市进程基本锁定。
注册制下，A 股多元退市机制已经成熟，市值退市成为新的重要出清工具，科创板企业同样严守退市底线。在劣质公司加速出清的同时，先行赔付等投资者保护安排同步推进，持续夯实注册制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的市场生态。
*ST 卓然、*ST 清越：科创光环下的退市警示
此外，*ST 卓然、*ST 清越这两家科创板上市企业格外受市场关注，它们代表着交易类退市延伸到硬科技板块的新信号。它们上市之初都带着亮眼的科创故事，募资计划、市场定位各不相同，如今却一同站在退市边缘，成为注册制下极具警示意义的案例。
2021 年 9 月 6 日登陆科创板的 *ST 卓然，发行价为 18.16 元，彼时尚未披星戴帽。上市时市场热情高涨，首日涨幅翻倍，巅峰市值接近 85 亿元。2023 年 4 月一笔 69.36 亿元的振华石油项目订单公告，一度让它成为石化装备赛道的热门标的，外界看好其跟随国内炼化扩产周期持续成长。
故事的反转来得很快，如今它身上悬着多重退市风险。
10 月 26 日晚间，*ST 卓然公告称，截至 10 月 26 日收盘，公司股价 0.40 元，总市值 9345 万元；已连续 18 个交易日收盘市值低于 3 亿元，同时连续 11 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 元。即便后续 2 个交易日连续涨停，也无法扭转连续 20 日市值低于 3 亿元的结果，将触发交易类强制退市。
同时，公司涉嫌 2021 至 2024 年年报虚假记载，9 月 11 日收到上海证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认定重大信息披露违法。处罚方案拟对公司罚款 1250 万元，6 名责任人合计罚款 3580 万元，实控人 10 年市场禁入。一旦正式处罚落地、认定触及重大违法条款，公司将触发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按照 " 先触及先适用 " 规则，它大概率会先通过市值退市路径摘牌，或将成为科创板首家市值退市公司。需要提及的是，科创板交易类退市不设退市整理期。
而 *ST 清越则是 2022 年 12 月登陆科创板的，发行价为 9.16 元。这家公司顶着专精特新头衔，主打 PMOLED、电子纸、硅基 OLED 微显示，早年 PMOLED 出货量位居全球前列，产品覆盖穿戴设备、工控、医疗显示。
光鲜的科创叙事之下，IPO 阶段的财务问题浮出水面。公司先因内控否定意见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后续又因欺诈发行被立案，叠加退市风险警示，简称变更为 *ST 清越。随着调查推进，造假事实落定，股价一路走低，连续 20 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 元，触发面值退市条件。公司股票已于 2026 年 9 月 11 日起停牌，并收到上交所《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公司方面也确认后期不会再复牌，将直接退市。
*ST 清越退市进程基本锁定的同时，投资者赔付工作也在推进。10 月 23 日，广发证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和 ST 清越实际控制人高裕弟三方共同出资设立 3.7 亿元先行赔付专项基金正式成立，由中国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管理人，用于赔付适格投资者遭受的损失。
除此之外，*ST 岭南已收到面值退市事先告知书，进入退市流程。
27 家公司退市画像：造假与空心化公司加速出清
与前两年扎堆面值退市不同，今年被清退的公司中，主业难以为继、报表造假的案例占了多数，市值退市、主动私有化、吸收合并等多条通道同步运转，退市不再是单一模式的批量出清。
Wind 数据显示，截至今年 10 月下旬，年内已有 27 家上市公司完成摘牌或锁定退市。其中，财务类强制退市数量最多，共 13 家。这类公司大多早已失去稳定经营的根基，营收持续萎缩、连年亏损，审计报告接连亮起红灯。退市观典曾顶着北交所转板科创板的光环，最终因连续两年扣非净利润为负且营收不足 3 亿元，触发财务类强制退市。退市岩石则成为 A 股首只退市的白酒企业，曾经的资本故事最终败给持续缩水的营收和失控的内部管理。财务类退市会设置退市整理期，给投资者留出交易窗口，也是市场清理 " 僵尸企业 " 最主要的方式。
年内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公司数量明显增加，长药退、立方退等通过虚构业务、虚增收入包装业绩，用虚假数据维持上市身份。这类退市偏向惩戒属性，直击信息披露底线，与单纯经营不善的财务退市形成区分。
交易类强制退市今年已落地多例，*ST 奥维、*ST 精伦、*ST 万方因连续 20 个交易日总市值低于 5 亿元触发市值退市，成为年内较早的市值退市案例。*ST 岭南因连续 20 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 1 元触发面值退市，已收到终止上市事先告知书。*ST 清越同样因面值退市锁定摘牌，但其背后还叠加欺诈发行、财务造假等重大违法风险。不同板块门槛有所区别，主板连续 20 个交易日总市值低于 5 亿元即触发，科创板、创业板和 B 股标准为 3 亿元。交易类退市没有整理缓冲期，一旦敲定，摘牌节奏很快，风险来得更为直接。
主动退市方面，德邦股份、瓦轴 B、*ST 康佳 A 均通过股东会决议、要约收购或私有化等方式退出 A 股市场，属于市场化主动退市选择。其中，德邦股份于 3 月 31 日摘牌；瓦轴 B 于 10 月 16 日完成终止上市，系控股股东全面要约收购完成后社会公众持股比例低于 10% 而主动终止上市；*ST 康佳 A 的私有化方案已获股东大会通过，并于 10 月 23 日正式摘牌，结束 34 年上市生涯。
此外，东兴证券、信达证券因被中金公司换股吸收合并，10 月 19 日终止上市，10 月 26 日完成交割，原股东股票按换股比例转换为中金公司 A 股股票。
从闽灿坤 B 到 *ST 卓然：市值退市筑牢市场出清底线
说起市值退市，不得不提起闽灿坤 B，它是理解面值退市与市值退市差异的经典案例。2012 年，这家厦门小家电 B 股企业因股价持续低于 1 元面临面值退市风险，最终通过 6:1 缩股抬升股价成功保壳，成为市场熟知的 " 缩股保壳 " 样本。但到了 2026 年 7 月，闽灿坤 B 再度面临退市压力，这次风险来自市值指标，公司总市值一度跌破 3 亿元门槛，随后依靠回购和控股股东增持暂时稳住市值。由于基本面尚未明显改善，退市风险并未彻底解除。前后两次危机形成鲜明对照，缩股可以抬高股价，却难以做大总市值，这一案例直观暴露了单一股价指标的缺陷，也推动了市值退市规则的设立。
市值退市属于交易类退市指标，在 2020 年退市制度改革时正式设立，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及纯 B 股公司标准为连续 20 个交易日每日收盘总市值低于 3 亿元，主板 A 股公司自 2024 年 10 月 30 日起调整为 5 亿元。该指标主要针对一类特殊主体，股价维持在 1 元以上，避开了面值退市约束，但交易清淡、流动性不足，主业近乎停滞，又暂时不满足财务退市条件，长期占用上市资源。市值退市把评判权交给市场，不考察盈利与审计意见，持续低估值即可触发退市流程。多项退市条件共存时遵循 " 先触及先适用 " 原则，率先达标的指标将作为交易所终止上市的依据。交易类退市不设退市整理期，摘牌决定落地后留给投资者的缓冲空间很小，风险传导更快。
规则设立后逐步落地执行，建车 B 于 2024 年 8 月摘牌，成为首家因市值退市摘牌的 B 股公司。*ST 深天于 2024 年 9 月摘牌，成为 A 股首家市值退市公司。进入 2026 年，*ST 奥维、*ST 精伦、*ST 万方相继因市值退市摘牌，市值退市已取代面值退市，成为交易类强制退市的主要类型。
注册制启示：能上市，也要能退市
退市新规落地五年，A 股退市的主线一直在轮换，背后是市场生态的持续进化。2021 年退市新规落地，全年摘牌 20 家，出清力度明显提升，以财务类退市为主。2022 年迎来财务退市高峰，全年 46 家企业摘牌，集中清理一批主业空心化的公司。2023 年合计 45 家摘牌，面值退市开始增多，紫晶存储、泽达易盛落地，科创板欺诈发行退市实现破冰。2024 年是近五年退市数量顶峰，全年 52 家摘牌，交易类退市占据绝对主流，*ST 深天作为 A 股首单市值退市登场。2025 年摘牌数量回落至 29 家，交易类占比下降，多种退市路径并行发展。
截至 10 月下旬，年内 27 家摘牌或锁定退市企业分为四类：财务类 13 家、重大违法类 5 家、交易类 5 家、主动退市及吸收合并退市 4 家。监管的重心，从单纯依靠股价、市值这类交易指标筛选劣质公司，转向穿透核查企业真实经营情况和信息披露的真实性。
一件件退市案例积累下来，市场生态正在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炒 ST、博弈保壳的资金越来越谨慎，壳资源的价值持续缩水，赌重组翻身的玩法不再稳赚不赔。对普通投资者来说，交易类退市的风险尤其需要警惕，它不看业绩好坏，只看市场交易结果，没有整理期缓冲，风险爆发速度很快。而财务造假、欺诈上市的企业退市之后，投资者还可以借助先行赔付、集体诉讼等渠道维权，倒逼上市公司、中介机构守住合规底线。
从面值退市到市值退市，从财务指标清退到重大违法惩戒，一套完整闭环的退市体系已经成型。*ST 卓然提前锁定市值退市，也给所有硬科技上市公司敲响了警钟。注册制打开了科创企业上市的大门，但上市资格不是永久通行证，企业需要持续创造价值，匹配资本市场的底线要求。未来 A 股进出平衡会成为常态，优质企业顺畅登陆，劣质、违规企业有序出清，资本市场价值发现的功能也会持续强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