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字母 AI
黄仁勋对 "AI 减速 " 的反对,比先前放出的采访片段更加尖锐。
前几天,CBS 提前释出的专访片段已经亮明了他的态度。面对是否应该放慢 AI 发展的提问,黄仁勋回答:" 不管别人怎么做,我们都应该尽可能快地前进。" 这句话,直接回应了近期硅谷不断升温的减速呼声。

当 AI 开始参与下一代 AI 的研发,他们担心,能力增长正在把人类理解和控制这些系统的速度甩在身后。
黄仁勋早已站到了这场争论的另一边。9 月 14 日,在 All-In 峰会上与特朗普现场通话时,他就公开表达了反对 AI 减速的立场。而这次专访,让外界看到了他更完整的理由,以及他对减速倡议者更不客气的评价。
昨晚,这次专访长达 46 分钟的完整版上线,黄仁勋在其中可谓火力全开。
黄仁勋不仅坚持 AI 应在不交付不安全产品的前提下尽快发展,还进一步质疑部分企业呼吁监管的动机:在他看来,现有法律已经规定了企业应当承担的责任," 世界末日 " 的叙事,反而可能成为它们寻求免责的理由。
" 他们实际上不是在要求制定更多法律,而是在要求不受我们现有法律的约束。"
" 我们应该尽可能快地前进。"
采访一开始,记者提及两类声音:Anthropic、OpenAI 等公司的负责人呼吁控制前沿 AI 的发展节奏,一些吹哨人则警告,人类可能在十年内灭绝。面对这些说法,黄仁勋先承认了安全开发的必要性。
"AI 技术非常强大。它当然能带来巨大的好处,也可能被用于糟糕的用途。因此,我们在开发这项技术时,必须确保安全。"
但对 " 十年内灭绝 " 的论调,黄仁勋显得深恶痛绝。
" 不会,那完全是错的。这种叙事很戏剧化,会吸引很多关注。当然,它显然已经吸引了媒体的关注。我认为,归根结底,他们非常在意产品能否被安全地构建出来。"
在他看来,前沿 AI 公司正在经历从实验室研究走向大规模产品交付的转型,安全工作的投入也需要随之调整。
" 这些公司正在从努力让技术奏效的实验室,转变成产品公司。事实上,连‘实验室’这个称呼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它们在最初的十年、十五年里一直从事研究,而现在,几乎就在过去六个月里,整个行业突然进入了大规模生产和扩张的阶段。"
" 他们正在从实验室转向工程开发,必须把更多研究工作、更多研究人员和更多算力投入安全。"
" 任何行业在初期,大部分工程力量都用来让产品运转起来。等产品成熟、进入社会后,大部分工程力量实际上会投入验证、测试、评估、基准测评、确认是否符合标准,确保交付的产品可靠、按预期运行,并兑现产品所作的承诺。"
" 所以,在眼下这个转型阶段,他们需要将大量能力转向 AI 安全,这是非常合理的。我认为,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围绕这件事进行的那些戏剧化表达没有必要。坦率地说,太过戏剧化,也不负责任。它们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科学依据。"
黄仁勋一再区分安全关切与末日叙事:" 这种说法是错的,因为它没有科学依据。但他们的担忧没有错。我想明确一点,从根本上说,这种担忧没有错。"
" 这和我刚刚乘飞机来到这里没有什么不同。我很庆幸,整个航空出行的生态和行业都认真对待安全,有那么多人昼夜不停地为此工作。从事航空公司安全、飞机安全和航空出行安全的人,比研发新型飞机的人还要多。所以,这很合理。我们只是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到了采访后半段,记者提起特朗普将 "AI 可能毁灭人类 " 的担忧称为一场 " 骗局 ",并数次追问黄仁勋是否赞同这个定性。黄仁勋没有直接采用 " 骗局 " 一词,但对传播末日预言者的动机提出了质疑。
" 有人在美国各地散播世界末日的恐惧,而且是由那些人来这么做,我觉得说不通。所以他们一定另有所图。也许是政治原因,也许是别的原因;也许只是为了吸引关注,甚至是为了获得一次与你的精彩采访。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 但无论怎么形容,2030 年都不会是世界末日。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为零。我认为,吓唬人没有必要,也不负责任。"
至于行业是否应该放慢脚步,黄仁勋的立场依然明确:
" 我们应该尽可能快地前进,不管其他人怎么做。"
同时,他也反复强调了速度的边界。
" 我们应该尽可能快地前进,但不能超过我们应有的速度。如果这意味着牺牲安全,那就不行。"
" 我们会尽可能快地前进,但绝不会、也绝不应该在产品尚未准备好时就交付,或者交付不安全的产品。没有人期待我们这样做。但所有人都期待我们取得成功,帮助美国尽可能繁荣。"
有些公司要求监管,反而是在 " 逃避责任 "?
既然黄仁勋认为 AI 公司必须把更多资源投入安全,为什么又反对新增监管?记者以食品和航空业为例追问:AI 为什么不需要一个相当于 FDA 或 FAA 的监管机构?
" 在制定新法律、新监管之前,先执行现有的法律和监管。" 黄仁勋反问:" 缺的到底是什么?告诉我缺了哪一部分。"
他把讨论拉回近期发生的安全事件:" 一家实验室发生了四起网络安全事件,另一家又发生了几起。处理这些事件,已经有不少法律可以用。我们有针对网络安全和未经授权访问的法律,有损害赔偿责任,也有产品责任。"
" 如果你的产品造成伤害,如果它没有达到你承诺的表现,或者你与客户签订了服务水平协议,都有相应的法律。我的意思是,先执行这些法律,不要让‘末日叙事’成为某些人摆脱现有法律责任的理由。"
随后,他说得更尖锐了一些:" 仔细看看他们的言外之意。他们实际上不是在要求制定更多法律,而是在要求摆脱现有法律的约束。"
在黄仁勋看来,安全事故首先要求企业改进自身的工程措施。" 他们的工程师完全有能力认识到,发生过的事件要求他们建立更安全的沙箱,对实验进行更严格的隔离和控制。"
" 他们需要在测试和评估期间,更密切地监控软件如何运行。如果软件从自己的云端与外部云服务交互,就应该告知相关方;如果发生事故,就应该公开,让整个行业从中学习,一起改进。"
" 他们会改进工程能力,在评估、基准测评和测试上投入更多。这是他们从实验室转向产品公司时应该经历的转变。"
英伟达是不是天然不可信?
那么问题来了,英伟达靠销售 AI 芯片成长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公司,黄仁勋的个人财富也与之相连。既然如此,公众为什么要相信他对 AI 安全的判断?
" 我们公司的成功,直接取决于产品和服务能否安全部署。" 黄仁勋回答," 如果计算机行业不能持续以安全、有效的方式为世界创造价值,我们的价值就会受损。因此,让 AI 安全地生产并交付给世界,符合我们自身的利益。"
他把这种立场称为 " 负责任的乐观 ":" 我们希望未来人类承受更少痛苦,企业更有生产力,新知识被更快发现。我们想要这些,但必须以负责任、安全的方式去实现。"
这也是他解释 " 全速前进 " 时反复强调的边界:" 我们应该尽可能快,但不能快过应有的程度。如果正在牺牲安全,那就不行。如果你交付不安全、让人受到伤害的产品,有各种法律可以追究你。"
对于 " 不能减速,否则会输给中国 " 的说法,他也没有把竞争描述成纯粹的零和游戏。
" 如果中国找到治愈癌症的方法,对我们也是好事;如果中国发明新的可持续能源技术,对我们也是好事。如果他们在科学和数学领域取得领先,而我们能够从中学习、受益,那同样是好事。"
但他随即强调,美国也必须发挥自己的能力:" 这是一个拥有非凡创新者的国家。金融体系、军队,以及我所在的科技行业,都是财富。"
从数据中心到 80 亿美元税单,黄仁勋如何回应?
采访后半段,话题从 AI 安全转向数据中心。记者指出,不希望数据中心建在自家附近,已成为美国少见的跨党派共识。
" 首先,我要说,我们很抱歉没有更早来和大家沟通。" 黄仁勋说,如果一座大型数据中心突然出现在他长大的小镇、建在当地唯一的杂货店旁边," 我也会感到不安 "。
" 我们需要在建设数据中心很久以前,就去和社区接触。事情在全美国发生得太快了,我们没有意识到,也没来得及像拜访一座新城镇的客人那样,先礼貌地介绍自己。"
对于居民担忧的用水和电费,他则提出了不同看法:
" 关于用水,我认为现在有些说法已经过时。数据中心不再依靠蒸发冷却,用水量甚至比一个游泳池全年的蒸发量还少。"他还主张,数据中心应为当地电网投入资源,而不是把成本转嫁给居民。
为什么还要建这么多数据中心?黄仁勋把它们称作 "AI 工厂 ":" 能源进入,数据进入,最终转化成智能。简单来说,能源进去,智能出来。"
" 这将是一个数万亿美元规模的产业。" 在他的叙事里,建设 AI 工厂也是美国重新发展制造业的机会:" 建筑工人、电工、安装工、设计师和建设者都在参与其中。对蓝领工人和手工技工而言,这是几十年来首次出现的重大机会。"
采访还谈到了加州拟议中的亿万富豪税。被问及如果未来五年可能缴纳约 80 亿美元,他是否仍愿意接受时,黄仁勋回答:
" 我能够在五年内缴纳 80 亿美元税款,本身就是一种特权。重要的不是这 80 亿美元,而是我有能力支付它。"
" 我不怕缴税,我只是怕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