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幸雯雯

日前,贵州高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酱酒业)600 吨基酒分三批次在阿里资产平台上拍卖。虽均成功拍出,但成交价仅比起拍价高出 3.7 万元。
折算下来,最低的一批基酒每斤约 12.6 元,不到一杯奶茶钱。
这家位于茅台镇名酒工业园区的酱酒厂,是 *ST 岩石(已更名上海君道酒企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上海贵酒)的控股子公司,也是上海贵酒酱酒主要产能所在地。
随着 *ST 岩石暴雷、退市,高酱酒业年产 1 万吨酱香型白酒技改项目还未竣工就被弃置。其持续累积的工程、设备、融资租赁等纠纷,合计数亿元待偿付,基酒只能被搬上拍卖台以清偿债务。
无独有偶,今年 2 月," 徽酒四杰 " 之一安徽武子古酿的原酒在京东资产交易平台被拍出 3.7 元 / 斤的低价,双轮酒业的重整股权两次无人接盘。
在白酒下行周期里,酒厂资产的估值与真实市场价的裂口越来越大。
1400 吨老酒大甩卖
高酱酒业的母公司 *ST 岩石,身上贴着中国资本市场最荒诞的几枚标签。
它是 A 股第一家退市的白酒企业,也是第一家在 A 股上市的台资企业。它曾更名匹凸匹,就为了蹭上 P2P 最狂躁的风口,还是在酱酒热沸腾时喊出 "500 亿投资 10 万吨酱酒产业园 " 豪言的上海贵酒。
名字换了又换,资本故事翻了一篇又一篇,背后的操盘手走马灯般登场、造势、离场,留下一地鸡毛。
2017 年," 海银系 " 入主后,上海贵酒改道卖酒。然而故事的高潮不是百亿酱酒梦,而是关联方海银财富爆雷。今年 6 月 29 日,*ST 岩石正式摘牌,600696 走到资本市场的终点。
退市之后,子公司的资产查封与处置不再有公告可循,但外界依然能从阿里拍卖的页面上,一块块拼出它的残局。
阿里拍卖平台显示,这 600 吨基酒分三批上架。前两场仅 1 人出价,均以起拍价草草收场。第三批 300 吨虽引来 2 人竞价,最终成交价 759.7 万元,比起拍价也只高出 3.7 万元,近乎底价成交。
而这只是遵义中院处置的冰山一角。据时代周报记者梳理,今年 5 月以来,高酱酒业已有约 1400 吨基酒被推上阿里拍卖平台,合计成交约 5439 万元,仅为评估总价的八成左右。

基酒频频被拍卖,背后是高酱酒业不断垒高的债务墙。据时代周报记者查询 *ST 岩石近一年的公告,高酱酒业涉及工程、设备买卖、融资租赁等纠纷的债务就接近 4.77 亿元。
今年 2 月,*ST 岩石公告显示,高酱酒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判向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约 2.9 亿元及利息、停工损失 828 万元,中建四局对承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此外,高酱酒业还被判向中建三局支付约 6549 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约 1618 万元损失;向南通裕盛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 5753 万元及利息;向布勒(无锡)商业有限公司支付约 2887 万元及利息;向湖州市飞英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约 1067 万元及违约金。
如此,原本存放在酒库里的基酒,变成了抵债的资产。更令人唏嘘的是,这批基酒成交均价约 20 元 / 斤,最低的一批约 12.6 元 / 斤,不到一杯奶茶钱。
白酒下行周期的资产出清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贵酒旗下的酒水贱卖并非孤例,且与酱酒行情整体下行不无关系。
据酒厂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透露,按百吨出售的坤沙酱酒基酒去年市场价还在 30 元 / 斤至 40 元 / 斤,5 年以上的成品酒价格更高。但在上海贵酒关联的抖音店铺 " 君道贵酿官方旗舰店 " 中,一款 2023 年份、原价 799 元 / 瓶的坤沙酱酒,大促价仅 90 元 / 瓶。
今年 2 月,京东资产交易平台上,安徽武子古酿 91.42 吨浓香型原酒连续 5 次流拍后,最终在第 6 次竞拍成功。成交价 68.06 万元,仅为评估价 324.54 万元的两折,折算约 3.72 元 / 斤。而 " 浓香型原酒生产成本至少在 15 元 / 斤以上 ",有酒厂人士告诉时代周报记者。
该公司另有 149.1 吨原酒曾在 3 月以 115.69 万元拍出,竞买人交了约 11 万元保证金后未付余款,交易作废,5 月再次上架依然流拍。
同样在安徽,老牌酒企双轮酒业重整股权在今年 6 月公开竞价,首轮 6.35 亿元起拍无人报名,二轮降价 3200 万元至 6.03 亿元后再次流拍。
这家曾与古井贡酒、迎驾贡酒、口子窖并称 " 徽酒四杰 "、曾连续四年位居安徽白酒销量榜首的酒厂,总债务约 8 亿元,厂房老旧、渠道待梳理,意向方迟迟不愿出手。
从今年京东资产交易平台的成交情况看,商标、专利、低价成品酒等轻资产相对受欢迎,出价频次更高。而公司股权、厂房土地、大宗原酒等重资产则大多流拍或大幅折价。
资产账面估值与实际变现价值之间的裂口,在白酒下行周期里持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