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技巧永远服务人物
《主角》热播后,齐爱云明显感觉到了变化:私信里多了很多年轻面孔说 " 要到西安看一场秦腔 ";巡演票房肉眼可见地上涨,《游西湖》全本票一开售很快售罄;短视频平台上,慢卧鱼、吹火、长水袖的片段被反复转发,有人掐着秒表算卧鱼的时长,有人数着吹火的口数,把 81 口当成评判演员好坏的硬标准。

长水袖更是如此。《焚香记》里,敫桂英在《打神告庙》中用七尺水袖,抛、收、盘、甩,每一下都对应着人物的愤懑、不甘与质问;到了《行路》一折,换成十尺长的素色水袖,飘动间带着鬼魂的飘渺与孤冷。" 面部表情,身段表演已无法传递出人物复杂的情感变化,就用水袖夸张的技法替人物说出来。" 齐爱云说,要是脱离了人物,再花哨的水袖也只是杂耍," 戏曲舞台上的技术,永远是托着艺术走的,不能反过来压过人物。"

正因如此,面对观众对技巧的关注,齐爱云并没有刻意迎合。演出还是 " 照旧 ":卧鱼的时长、吹火的节奏,全按戏曲原本的规范来,不会为了博喝彩刻意拉长、加多。" 演员要有定力,不能被流量牵着跑。" 她说,能被大家看见是戏曲人的荣幸,但真正能留住人的,从来不是十几秒的惊艳片段,而是整本戏里人物的悲欢与分量。
守住本色才是长红的底气
齐爱云和上海的缘分不浅。早年她凭借《关中晓月》拿下白玉兰主角奖,这座城市的文化包容性,一直让她记在心里。此前来上海,她其实也有过顾虑:秦腔是黄土高原上长出来的艺术,高亢、直烈,大开大合,习惯了江南雅致审美的观众,能不能接受?
几年跑下来,答案比预想的更热烈。从苏州、杭州、南京,再到上海,台下不只有旅居南方的西北老乡,更多是土生土长的本地观众。有人听完一段唱腔红了眼,说 " 原来秦腔的‘吼’中蕴藏着这样真挚的情感 ",甚至有医学专家说,听秦腔能疏解内心的压抑,大开大合直抒胸臆。
这让齐爱云想起自己做了多年的高校公益讲座。最初走进校园,很多学生直白地说 " 不喜欢秦腔,觉得土 ",可当她把唱腔、水袖、身段拆开讲,把人物的故事讲透,台下的眼神就变了。散场后总有学生追过来问 " 什么时候有演出,我想去看全本 "。" 秦腔就像埋在土里的宝藏,不是没人喜欢,是之前没机会被好好看见。" 她说," 越有个性的剧种,越容易被人记住。我们不用刻意改得面目全非去迎合观众,守住自己的本色,自然有人懂。"

" 我师父马蓝鱼当年希望能带着《游西湖》走遍全国,现在我接着走这条路。" 齐爱云说。就像她教水袖时那样,先教一招一式的章法,再讲背后的心意;戏曲的传播也是如此,先打开一扇门把人引进来,再把完整的、厚重的、有血有肉的秦腔,交到观众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