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黎广

据澎湃新闻报道,因凑不齐章程规定的开会人数,安徽固镇县餐饮行业协会已于 2026 年 10 月 20 日贴出公告宣布解散。公告显示,截至 2026 年 10 月,已有 23 个会员流失,仅剩会员 16 个,会员人数已不符合法人登记基本条件,且工作停滞无法正常运转。
与上述情况类似,浙江诸暨的店口、岭北等 8 家商会在 7 月 24 日同一天集体公告解散,金华的古玩、婚庆、印章等行业协会也在 10 月接连发布解散公告。
解散的理由出奇一致:会员大面积失联,连 " 开一场会 " 这个最基础的动作都完不成了。
而就在 10 月 30 日,民政部印发了《社会组织注销指引》,首次把社会团体、基金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解散、清算、注销流程摆到了台面上。这意味着,这批散了伙的行业协会,正在按规矩体面退场。
有人把这解读成行业下行的信号,古玩、婚庆市场确实不景气。但站在整个营商环境的立场看,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
行业协会的价值,从来不在那块牌子,而在能不能替企业办成事。它本该是企业的 " 娘家 ":政策下来了帮着解读,行业受了委屈帮着发声,企业有了难处帮着张罗。
可现实中,一些协会只会收会费、开例会、发文件,企业交会费买的是服务,服务不到位,会员就用脚投票。
39 家会员单位,23 家 " 失联 " 了,与其说协会找不到会员,不如说是会员在试图摆脱协会:交着会费、挂着名头,生意上的难处它管不了,反而可能添乱。
这不是今天才有的病。2015 年,中办、国办印发《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脱钩总体方案》,推行机构、职能、资产财务、人员管理、党建外事 " 五分离、五规范 "。
初衷很明确:行业协会、商会是市场和社会的组织,却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了挂靠在政府部门身边的 " 二政府 ",戴行政的帽子、索取企业费用、有偿为企业发展办理审批文件,既扭曲了政社关系,也败坏了行业自治的声誉。
脱钩,就是要把协会从行政权力的庇护下推回市场,让协会、商会靠服务吃饭、靠会员养活、靠章程运转。
这些年改革持续推进,叠加 " 僵尸型 " 社会组织出清整治,逻辑始终如一:协会的价值,不再由主管单位的级别背书,而由它能不能为行业解决真问题决定。
于是分化出现了,真正干事的协会,会员越来越多、话语权越来越实;而那些成立时靠几家发起单位捧场、成立后既无服务能力也无治理动力的空壳,会员自然散去,连解散都要靠新规来 " 救场 "。
这轮集体失联,不是行业出了问题,而是优质协会、商会的筛选机制终于开始生效。
所以,不必为这些解散公告忧虑。好的协会可以让行业抱团,把个体企业在市场和行政体系中的弱势,变成行业级别的放大器。
而对于那些长期人浮于事,空有一块招牌的协会,解散、注销正是体面的退场,既减少了会员的负担,也减少了社会资源的浪费。
民政部把退出程序规范化,正是承认 " 退出 " 本身就是社会组织生命周期的一部分,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生态才健康。
行业协会改革走到今天,目的就是让功能归位,让徒有其表的组织退场,让为行业奔走呼号的留下。
留下的,将真正代表行业,而不是代表一块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