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笔交易前后脚落地,反常之处在于:首付款的金额,已经和研发阶段脱钩了。
这轮BD最值得拆的,就是这个"脱钩"。
01
非理性定价
12.75亿美元买I期、4亿美元买临床前,按传统风险调整模型,这两个价格都无法解释。一个I期分子的成功率,和一个III期分子,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但首付款没体现这个差距。
能解释它的,也就只有一个变量:买方在竞标。
当多个MNC同时盯上同一个"稀缺且差异化"的资产,价格就不再由DCF决定,而由第二名愿意出多少决定。这是资产荒下的竞价溢价,不是理性定价。
证据就在这一串交易的买方名单里。
瀚辰星泰背后是江远投资,从种子轮起连续三轮进入的机构。而江远今年的被投组合,已经密集到反常:吉利德收购Ouro Medicines(3月,16.75亿美元)、诺华收购维泰瑞隆脑递送平台(9月,1.75亿美元)、默沙东授权思璞锐(9月,21.3亿美元)、罗氏授权大睿生物ALK7(本月,11.6亿美元)、吉利德再收瀚辰星泰(10月)。
五家被投企业,一年内先后被吉利德、罗氏、默沙东、诺华接走。四大MNC同时在一个中国早期项目的池子里扫货,这个密度,就是"竞价"的最好注脚。
02
"口服"两个字值一半的钱
再看标的,会发现一个更具体的东西。
IL-23R不是新靶点,乌司奴单抗、古塞奇尤单抗早就把这条通路验证完了。KRAS G12D也不是新靶点,但成药极难。真正被付钱的,是"口服环肽、口服小分子"这个剂型突破。
自免领域从注射转向口服,意味着三件事:患者依从性、基层可及性、以及——与生物类似药竞争时的护城河。
这条护城河的价值,放在时间轴上看得更清楚。IL-23通路的生物制剂,2030年前后就会陆续撞上生物类似药的冲击。到那时,任何注射剂都躲不开类似药的价格侵蚀;只有口服分子,是唯一不受类似药侵蚀的形态。
所以,吉利德买的其实是"后生物类似药时代"的自免入口。12.75亿美元里,至少一半是付给"口服"这两个字的。
03
风险转移给买方
但买方为什么愿意在这个阶段、付这个价、接这个风险?
因为MNC缺的不是钱,是时间和管线密度。
专利悬崖是日历问题,不是概率问题。德勤的测算摆在那里:到2030年,全球约190种药物面临专利到期,其中69款是重磅药,涉及原研收入超2360亿美元。这个坑,2030年之前必须填满,而自研从靶点推到III期,要6到8年。
买一个临床前分子,等于用现金,把三年时间买回来。
代价是明确的:MNC的后期临床失败率,会系统性上升。因为被买进来的分子,没有经过II期这道淘汰筛。过去II期是"用时间换确定性",现在买方用现金跳过了这一步,确定性没买到,只买到了时间。
04
对中国Biotech的传导,双向且不对称
正面很清楚:早期项目的变现通道打开了。
瀚辰星泰成立2023年4月,到核心资产以85亿人民币级首付款出海,只用了三年多。"种子轮就能看到十亿美元级退出"这件事,会进一步抬高一级市场的估值,LP和VC会更愿意押早期,因为退出的时点被大大提前了。
负面同样清楚,而且更隐蔽:首付越前置,里程碑的兑现概率就越被市场怀疑。
思璞锐那21.3亿美元的"潜在总额",历史上能真正落地的比例不足两成。首付是真金白银,里程碑是期望值,两者之间的折价,会随着交易前移而越拉越大。
还有一层更现实的约束在前面等着:一旦COINS细则落地,NewCo、共同开发这类"带股权结构"的安排首当其冲,而纯授权不受影响。这会让2027年的交易结构,被迫从今年正热的NewCo、权益共享,向"简单授权"回摆。
一句话总结:首付买的是时间,溢价买的是稀缺这不是创新药的胜利,是专利悬崖的账单。
接下来可观测的是三件事:江远这类"退出型组合"是否还能延续一年五单的节奏、21.3亿美元这类大潜在总额里首付与里程碑的实际兑付比、以及COINS细则落地后NewCo与共同开发的占比是否真的回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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