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指北 Focus
" 各大 AI 漫剧公司即将面临裁员风暴。"
这是一句常见的当下制造行业焦虑的言论
说这句话的所谓的行业从业者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 AI 漫剧行业最有名的幸运儿之一。




他的观点之所以能被 " 议论 " 还是因为他赚到过 " 钱 ",做真人短剧时,他曾用 15 万元成本的作品,一个月赚回 700 万元。
2025 年,他又赶上了 AI 漫剧。


这其实就像买彩票,他只是一个中奖者。
当他送外卖、做房地产推销的时候,似乎没人关心他的行业判断,更不会有人把他的价值观当成新闻。直到他在 AI 短剧行业刮中了彩票。
但当一个中了彩票的人,决定开一家彩票工厂,雇 1200 个人一起买彩票时,商业逻辑就变了。
2025 年下半年,他创办的酱油文化从几十人迅速扩张到 1200 多人。数十个小工作室并行生产,普通员工经过两三天培训,就能进入 AI 漫剧制作流程。
2026 年 1 月,酱油文化单月生产约 100 部 AI 短剧。黄浩南甚至计划,将月产量进一步提高到 1000 部。
但彩票工厂很快遇到了麻烦。
据《第一财经》报道,酱油文化约 150 部作品尚未上线,对应制作成本约 1200 万元。
原本预计 2026 年营收 10 亿元、净利润 2 亿元,后来两项预期都被下调了一半。
公司员工也从高峰期的 1200 多人缩减到 600 多人。
黄浩南的行业观点也开始发生变化:
3 月,他在朋友圈感叹,AI 原本应该提升效率,但接触到的人却都很焦虑。
4 月,他预言行业即将出现裁员风暴。
5 月,他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 好消息:爆款率 90%!坏消息:亏钱。"
到了 9 月,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他开始批评平台把制作公司当成 " 耗材 ",吸引大量企业入场,最后只有少数能够赚钱。
当彩票好中的时候,他讲的是如何中奖的经验,当彩票不好中了,他开始讲彩票市场的问题。
当所有人都开始 " 刮彩票 "
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买彩票,连曾经的中奖者,也可能赚不到钱了。
但这不意味着 AI 短剧不赚钱了,而是靠增加产量、押注爆款的方式,开始失灵了。
他们高估了一件事:只会生产短剧,还能值多少钱?
2025 年,AI 漫剧供给不足,谁做得多,谁就可能赚得多,雇 1200 个人生产,确实可能比十几个人打磨更赚钱。
然而,但 AI 恰恰让原本稀缺的纯制作能力,越来越不值钱。
2026 年 2 月,Seedance 2.0 发布。AI 让过去需要一个团队完成的短剧,三五个人、几天时间就有机会做出来。
于是," 彩票工厂 " 开始不盈利了。
这些 " 彩票工厂 " 只关心每月生产多少部剧,剧本容易变成模板,人物反复使用,情节互相照搬。
过去,粗制滥造可能只是一部剧的问题,现在,AI 让粗制滥造也有了规模化生产的可能。
侵权、抄袭、低俗擦边等问题,也可能被一起放大。
当然,规模化不等于违规。但光靠低成本反复碰运气,不只可能赚不到钱,还可能让整个行业付出代价。
过去,1200 个人同时刮彩票,是酱油文化的优势,现在,这些反而是沉重的成本。
酱油文化这种模式不只是有 " 自找的麻烦," 而是这种赚钱方式,正在让整个行业付出代价。
投机式 " 彩票 ",在规则之外

这话很刻薄,但它讲了一个道理:工具变强,不代表人的判断也变强。
AI 升级了他们的生产力,却没有升级他们的商业价值观。
AI 短剧行业也是如此。
技术降低了生产的门槛,却不能顺便降低赚钱的底线。
这时候,内容平台就不能只关心货架上有多少部短剧,还得考虑哪些东西根本不应该摆上货架。
4 月 7 日,红果启动低质漫剧专项治理。
截至 4 月 15 日,累计拦截、处罚下架违规低质漫剧 3522 部。
5 月,平台拦截、下架违规漫剧 20941 部。6 月、7 月、8 月,分别为 14357 部、12347 部、8689 部。
其中大部分在审核阶段就被拦截,没有真正上线。
治理也越来越具体。
除了侵权、抄袭、低俗内容,让儿童扮演腹黑总裁、演绎不适当伤害情节等,也成为重点整治对象。
反复违规、整改不力的出品方,还可能被限制上传权限。
当然,不能因此认定酱油文化那些尚未上线的作品就是违规内容,更不能把它的经营困境直接归因于平台治理。
就像酱油文化此前出品的《穿越兽世成女配,兽人弟弟狠狠宠》,也会因为内容涉嫌性、暴力、血腥而被下架。
AI 让更多内容快速制作,但另一面是平台的审核和治理也需要随之跟进、收紧。
2026 年 9 月,《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正式施行,进一步明确了内容审核、AI 生成内容标识等要求。
从监管到平台,行业开始给过去野蛮生长的生意立规矩。
但如果治理只是把不合规的作品下架,事情也只做了一半。
不是不让你们赚钱,但必须适可而止,在规则范围内用好的内容去赚钱。
红果一方面通过审核、巡查和处罚拦截违规内容,另一方面通过精品扶持、内容推荐和创作者服务机制,为优质作品创造机会。
道理很简单。
一家公司花钱购买版权、打磨剧本、投入制作,另一家公司直接复制人物、套用剧情,甚至靠违规内容吸引流量。
如果后者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和前者争夺同样的观众,那认真做生意的人反而吃亏了。
行业规范化不是让大家赚不到钱,而是不能让不符合规定的内容成为一种赚钱优势。
彩票不好中了,不代表这个市场就没有钱赚了。
不开 " 彩票工厂 ",还有人赚钱
黄浩南送过外卖。
四川巴中有一对 95 后夫妻,也送过外卖。

这些经历对他来说,没有形成多少可以直接带进 AI 漫剧行业的专业积累。
但这对夫妻的经历,恰好提供了另一种答案。
他们原本做广告,懂设计、懂画面、懂剪辑,最困难的时候,也送过外卖和快递。
做广告的人可以去送外卖,但送外卖不会让他过去积累的本事归零。
当 AI 漫剧的机会出现,他们积累的审美、设计和制作能力,让他们有了新的可能。
他们不是找一次赚钱的机会,则是带着过去积累的本事,找到了赚钱方式。
黄浩南第一部 AI 漫剧就火了,这对夫妻却连续失败了两次。
2026 年 5 月,他们最开始制作《花轿抬错后》《狐狸山神》,但没什么水花。
第三次,他们从平台版权库申请了《发配边关,罪妻开荒养出战神》的 IP,在卧室的两张书桌前继续创作。
6 月,第一季上线,登上红果爆剧榜榜首。夫妻俩吃了顿烧烤庆祝,又回去继续做剧。
后来,这部系列短剧更新了八季,抖音播放量突破 41 亿。
他们没有因为一部剧火了,就急着复制一百部,而是围绕同一个 IP 持续经营。
同样是高产," 彩票工厂 " 追求的是多次中奖的机会率,他们追求的是把已经做成的事情做得更好。
而且更多的小工作室反而在持续证明,没有流程化的工厂,也可以依靠审美、版权授权和持续投入,来获得市场认可。
还比如做出最火漫剧《万妖图录传》的光宇,最初他们只是一家仅 6 人的小工作室。
而这样的小工作室创造了红果最大的漫剧 IP 之一。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
这些例子还在证明,短漫剧创作者、短漫剧格局,甚至是短漫剧生态都还没有定型。从平台,到创作者,再到观众,大家都在和行业一起探索和进步。
对内容平台来说,越是在低质 AI 内容泛滥的时期,越是依赖好内容和好的创作者。毕竟 AI 内容这块,还有无限可能,不只是短剧,AI 长剧、AI 电影,都指日可待。
只是目前这个阶段,恰好处于内容治理的关键时刻。这个治理逻辑不是不让大家赚钱,而是不能让不守规矩的内容成为赚钱优势。
一个人可以靠运气发财,甚至拿中奖的钱开一家 1200 人的 " 彩票工厂 "。
中奖是运气给他的奖励,不代表他掌握了制造运气的方法。
毕竟,彩票可以批量生产,运气不能批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