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 7 月 10 日,长征十号乙从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腾空而起,二级火箭载着卫星飞向预定轨道,一级火箭完成使命后掉头,稳稳落在了南海上的 " 井 " 字形拦阻网。
接下来是 8 月 19 日,朱雀三号遥二点火升空,一级火箭飞回 390 公里外的甘肃民勤着陆场。
没有翻滚,也没有偏航,更没有世界上许多同样试验时的爆炸,入轨、回收,一次成功。
两次发射,两次成功,全世界都关注着,因为这创纪录的成功,中国又迈出一大步,成为叩开商业航天大门屈指可数的国家。

具体来说,有四道 " 鬼门关 "。
第一关:掉头转身。
一级火箭与二级火箭分离后,要先在空中调整姿态,让尾部朝下、头部朝上。这就要靠安装于火箭上的小型推力器,它们朝着不同方向喷气,就像方向盘一样将火箭调整到预想姿态。

第二关:超音速刹车。
火箭返回地球时,速度能达到音速的十几倍,能达到子弹速度的 8 倍以上。
这时要给它减速,发动机要重新点火,产生向上的推力,反推减速。这个时间差不能超过 0.1 秒,喷口的推力大小也要随时调整。
第三关,躲避气流。
火箭穿过大气层时,会遭遇大风、乱流,这会严重干扰火箭飞行轨迹。这时火箭侧面安装的网格状小翼,可以展开和转动,像羽毛球尾部的羽毛一样帮助火箭保持稳定、调整方向。
第四关,"最后一厘米"。
在距地面约 3.3 公里的高度,一子级执行 " 着陆点火 ",用反推发动机 " 急刹车 ",将下落速度从数百米每秒,骤降接近为零。最后在离地面几米时,火箭底部的着陆腿展开,帮助火箭着陆。其带有缓冲装置,可以缓解并吸收掉着陆的冲击力。

为攻破这一 " 魔咒 ",马斯克的 SpaceX,从蚱蜢火箭试到猎鹰九号,前后失败了数十次,其中爆炸就多达十多次。
而中国这两次——长征十号在海南首飞就收获成功,朱雀三号第二次发射,就拿下入轨加回收双成功,这个速度,放在全球商业航天历史,都是罕见的。
可以说,这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成功,但踩在巨人肩膀上还能这么快,又这么稳,本身就是创举。
而且,这两次回收,和 SpaceX 还是有技术上的不同。
长征十号乙回收,是在海上平台以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这是全球首例。回收船不是待在一个地方等,而是跑起来迎向火箭下落的路径,主动去接住火箭,这样就省去着陆腿,可以降低火箭负重,对着陆精度容错空间大。
当火箭体量很大,着陆腿面临无法承受之重的冲击力时,网系回收便给出了解题思路。

朱雀三号的设计也有颇多不同。
猎鹰 9 用的液氧煤油,煤油发动机烧完容易积碳,每次回收都要清洗检查,复用成本高;朱雀三号则用液氧甲烷,燃烧干净,几乎不积碳,复用更省事。
箭体材料,猎鹰 9 用的传统铝合金,虽然轻,但耐高温能力有限,朱雀三号则直接用不锈钢,与马斯克的星舰是一个路子,更省成本。
发动机方面,猎鹰 9 的梅林发动机最小推力比落地时的舰体重量还大,没法真正悬停,只能靠 " 点火-关机 " 的脉冲方式着陆,回收时运力有损失。朱雀三号则用天鹊 -12A,发动机的最小推力刚好能稳稳托住箭体,实现精准悬停着陆。
所以,中国式火箭回收,仍然有着我们自己创新的技术路线。

而其带来的嬗变,远不止 " 省钱 " 那么简单。
首先是发射成本与频率的革命。
一级火箭是成本大头,一旦可以复用,单次发射费用会显著下降。这将直接推动商业航天爆发:卫星星座组网更快、空间站补给更频繁、科学载荷上太空门槛更低。中国已经在建设自己的卫星互联网星座,回收技术成熟后,部署速度有望大幅加快。

其次是支撑载人登月和深空探测。
中国计划在 2030 年前后实现载人登月,并建设国际月球科研站。高频次、低成本的往返能力,是宏大计划的基础。可重复使用火箭,未来有望让 " 去月球像出差 " 成为可能。
第三是商业航天与国家队的协同。
朱雀三号的成功证明,民营企业已经具备与国际一流公司同台竞技的潜力。这样,国家队负责重大工程和核心技术突破,民营企业负责快速迭代和成本优化,两者携手,正形成中国航空双轮驱动的新模式。
回顾这七十年,中国航天的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从钱学森带领团队白手起家,到杨利伟完成首次载人飞行;从嫦娥一号传回第一张月面图,到空间站在轨长期运营;从一次性火箭到现在的回收复用——每一次 " 一大步 ",背后都是无数工程师、科研人员、工人、航天员的日夜奋战。
看起来中国进步神速,但正是这种数十年如一日的焚膏继晷,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火箭回收的成功,不是终点,而是新起点。未来,我们会看到更多火箭 " 回家 ",会看到航天员在月球上留下脚印,看到中国航天在深空写下诗行。
最近有一首网络歌曲《中国人会飞》火遍全世界。是的,中国人正带着梦想飞行,还将飞往更远的地方。
* 封面图源:央视新闻
来源 / 网观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