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答」栏目第 68 篇文章
关于写作的那些事儿，你问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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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叶伟民
今天来聊聊天赋，更具体点，是写作的天赋。（文末有投票，看完投，马上投都行）
很多人找我吐槽，很爱写作，表达欲很强，每次写东西都很开心，然而自己没有天赋，总是写不好，久而久之甚至不知道写什么好了。最后反复内耗，难受，痛苦……
我对天赋这件事向来看得很开，有也好，无也好，你就说做这件事（写作）开不开心吧。东西好吃就多吃点，写作开心就多写点，仅此而已。
这么多人踢足球打篮球，也不是人人都想上世界杯戴冠军戒指的，还不是图个开心？小区最强有小区最强的开心，单位最强有单位最强的开心。总之赢球那一刻，街道冠军的快乐并不比世界冠军的差多少。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纠结天赋，那今天就来敞开讲讲。在我看来，对天赋的理解通常有两种：
一种是硬天赋，也就是一个人的 " 出厂设置 "。他无论做什么，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毫不费劲，简直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这是大多数人所认为且期盼的天赋。
为什么？因为省事啊，就像现在很多爽剧，不用练个二三十年，遇个神仙爷爷，打通个什么神脉，就天下无敌。多快好省走上人生巅峰，多好啊！
这样的人有吗？有，但极少，几率之低，就当超自然现象看待就好了。
拉马努金一生留下 4000 多个数学公式，百年来碾压全球顶级数学家，人家却说是公式都是女神报梦给的……这事找谁说理去？
如果我们是专指这种天赋，那没有就没有吧。也不是不想要，买彩票没中千万头奖，难道是不想要吗？
接下来再说说另一种很隐蔽且很有争议的天赋——养成系天赋。
怎么理解这个呢？先说一个我身边的小故事：
有个老同学，当年是大人眼里的 " 笨小孩 "，学什么都慢，干什么都垮，看书就困，考试就倒数。后来他当了销售，发现真的来电，哪怕卖出一件小东西都能兴奋半宿。
我劝他别太拼，他说不累啊，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在工作，我是在享受。后来他成了非常优秀的销售，很多年过去了，现在依然每天元气满满。他的领导、同事都夸他是天赋型销售，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只有我知道他的过往，他的资质真的很普通啊。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和我说，对他而言，干销售并不比干其他事轻松，但是妙就妙在有多巴胺，无论多累多苦，一点小成果就全化开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想见客户，不然浑身不得劲。
我想，一个笨小孩和天才之间隔着什么呢？我觉得是某种隐性的特质在拉分——那就是热爱。它能持续给人正反馈，就像打游戏一样，一沾上就放不下。咬牙坚持？不存在的。
热烈且持久的热爱是天赋吗？争议就在这里了，如果还是坚持 " 硬天赋 "（绝对值）的标准，一出场便亮瞎众人的才配叫天才，那 " 热爱 " 就啥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但如果你把 " 天赋 " 作为一种变量且赋予更长的时间来考察，那 " 热爱 " 就是土壤，就是催化剂，让天赋像作物一样 " 长 " 出来。
持有这种观点的作家不在少数，心理学家、教育家木村久一有句话这样说的：
" 天才就是强烈的兴趣和顽强的入迷。"
村上春树也把 " 喜欢 " 放在写作所有资质的第一位：
" 喜欢写作，这对想当作家的人来说，是最为重要的资质。"
麦家说得更直接，把热爱和天赋画等号：
" 我坚信什么叫有天赋，热爱就是天赋。我相信这种热爱的程度越深，你对这个事情的天赋也就越大。"
他们的看法都是相似的——天赋不只是一朝定终生的硬指标，还是循着 " 热爱 " 这个变量慢慢长成的软指标。
当走得足够远，软硬指标就会合流，变得难以剥离。此时在外人看来，就是统称 " 有天赋 " 了，至于怎么有的，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句话很暖心，也帮助我理解了上面说的 " 笨小孩 " 同学的蜕变。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能终结烦恼，因为每个人对自己 " 热爱 " 或 " 坚持 " 的程度，基本上都是主观的。
比如，你所认为的 " 热爱 " 是真实的吗？还是 " 虚荣 " 或 " 随众 " 的投影而已？
如果这个 " 热爱 " 是真的，你是否有足够的耐心等它长出来？（是的，它也有可能永远长不出来。）
这么多 " 假如 "" 可能 "，最后我们只好请出时间。人间一切，无论再隐蔽，在时间面前都无所遁形，只要它足够长。
木心在《文学回忆录》里说过一段类似的话，很有意思：
" 天才是什么呢？至少每天得写，写上十年，才能知道你是不是文学的天才。写个九年半，还不能判断呢。司汤达没写《红与黑》时，如果问我：' 木心先生，你看我有没有文学天才？' 我就说：' 谁知道，还得好好努力吧。'"
很真实，因为他将天才的裁判交给了时间。如果你一时不确定一件事的价值，或者你对它是否真爱，那就交给时间。
我建议你也可以这样做，各位既然对写作来电，那就是摸到天赋的信号了（哪怕滋滋啦啦很微弱）。其他的就交给时间，看自己能 " 热爱 " 多久。
就像对待一位姑娘那样，无须口口声声现在就对灯发誓非她不娶，先像木心说的那样，先爱她个十年，爱九年半都不行，还不能判断。
要试这么长时间才见真心，姑娘可能会跑，但写作不会，这就是区别，也是我们现在最可以笃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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