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讯网 报道】离开拉孜,接下来的行程,是进入藏北高原,也就是羌塘。它的面积大于可可西里,人烟稀少,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荒漠。我的目标,是象雄遗址与当惹雍错。万没想到,途中几次遇雪,最厉害的一回,差点儿被困无人区。
从拉萨来到拉孜,住了一宿,次日继续前行。出县城几公里,是查务乡,这里有个路口,直行是新藏公路,318国道左转,300多公里之后,便是终点:樟木口岸。
如果去珠峰大本营,也是左转走318,但自从不允许自驾车到大本营、必须坐摆渡车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稻城的亚丁也是如此。最早我去时,沿着省道,把车开到亚丁村,然后徒步。后来为了多挣钱,在日瓦乡建起大门,将省道截断,要求游客花钱坐他们的摆渡车去亚丁村,听说车票不便宜。
就这样,我在查务乡离开318国道。几天前,我是在康定踏上这条路的,当时的里程碑是2800多公里,离开时,里程碑已经变为5010公里。
离开318,直行,踏上349,这是新藏公路的东起点,从这儿往西2140公里,是新疆的叶城。新藏公路的编号是219国道。后来,查务乡到萨嘎之间的219,往南移到国境线附近,所以,这一段改为349。
虽然公路编号改了,可路况没变,依旧平坦,很好走。2018年,我开轿车全程走这条路时,做了文字"直播",有人留言道,新藏公路极为坎坷,轿车根本走不了。可实际上,我走的非常轻松。
行车50公里,途经昂仁,县城距国道还有一段距离。
再往前,翻过帮拉山和嘎拉山,俩山的垭口都是海拔4700多米。
又走了60公里,途经桑桑镇,镇子规模不大,但加油站、餐馆和旅馆,一应俱全。
过桑桑镇5公里,有个路口,右转是一条省道,地图标的是205省道,在现场我实际看到的,是209省道。
如果直行,还是新藏公路,沿着它,可以到阿里地区。出发前,友人以为我是要去冈仁波齐转山,因为今年恰好是马年。可实际上,自打那里又得预约、又得交钱之后,我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这条209省道的路面,相当棒,非常平整,且不像318那样,有着无穷无尽的大货车,在这儿驾驶,我感到心旷神怡,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走了半个小时,在里程碑581公里处,途经仲拉山口,海拔5646米——这次旅行所到的最高点,就是这儿。
据说,它是我国省道的最高点。2年前,同样是这辆途安,在西边大概100公里的地方,途经了我国国道的最高点、以及传说中的乡道最高点。3种不同性质的路,最高点都被这辆途安走到了,对此,我感到很开心。
2年前,当我向两位巡逻的警察,询问乡道最高点——拉琼拉垭口时,其中一位说,那里相当偏僻,偶尔有越野车队跑去挑战,你单人单车,最好别去。另一位指着我的车说:那条路两驱车根本上不去。
然而,我开着途安,顺顺利利地上去了。
大众汽车如果能看到,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儿奖金呀?
垭口之后,并没有太大的下坡,往前看,是连绵不断的山,这些山属于冈底斯山,而冈底斯山以北,是羌塘。关于羌塘,下篇游记再详细聊。
再往前,途经达若乡,乡很小,我没停车,一闪而过。
然后,又经过了2个垭口,其中之一是亚果顶拉山,海拔仅为5079米,在这个地区,这个高度很常见,非常普通。
从转上209省道算起,行驶146公里,是柏油路的终点,措迈乡。
措迈乡之后,公路编号虽然还是209省道,但变为土路,最要命的是,这是一条搓板路,颠的难受。
途安底盘非常低,走这种路,毫无胜算。为了不出意外,只能低速行驶。事实上,即使是SUV,底盘虽高,可悬架依旧是轿车结构,再加上如果是普通轮胎的话,在这种路上,同样需要谨慎,除非您的车上带着好几套轮胎。
路虽然很烂,但景色不错,再加上一片寂静,感觉相当好。
下午8点半,经过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似乎叫罗布子,由于已经临近黄昏(这里属于东六区,跟北京的东八区有2个小时的时差),我想停车扎营,可两条狗围着车,使我打消念头,继续往前。
往前不远,公路进入一条山谷,刚才还在远处的雪山,一下子跑到眼前,气温也随之下降了四五度,此时,路边出现一个进入那曲养路段的牌子。
由于身处山谷,光线迅速变暗,且很快全黑。走着走着,公路左侧的远处出现一盏灯,从地图看,似乎是绒热村,村子距公路很远,但在前往村子的岔路口,路面很宽,于是停车,吃了包方便面后,在车里过夜。
当时,天很晴,躺在车里,可以看到满天星斗。
一觉睡到凌晨5点,睁眼看,星斗没了,一片朦胧。感觉有些奇怪,于是打开车门,一大片雪掉了下来,冷冰冰的,让我瞬间变清醒。
原来,夜里下雪了,而且仍在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当时,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大事不好。
我所处的位置,虽说附近有村子,但所谓村子,不过是一两户藏族牧民,多半言语不通,再加上手机没信号,基本上跟无人区差不多,如果持续下雪,把路完全覆盖,那就麻烦了。
在我的旅行中,因雪受阻最长的一次,是整整困了3天。所以说,长途自驾游一是需要有足够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二是需要有足够多的储备,包括御寒、燃油、食物和水。
想到这儿,睡意全无,立即启动车辆,想趁着天还没有完全亮,用大灯照路,靠路面的坑洼,判断路径,能走多远算多远吧。
幸运的是,此时的雪,还比较薄,路径比较容易判断,走了1公里多,路旁出现几栋房子,是个很袖珍的小村,看地图,似乎叫干木沙。
过村之后,公路开始爬坡,尽管我提前加速,爬到一半儿,轮胎还是打滑,只得原路退了回去。
此时的我,不禁有些懊悔:每次进藏,只要不是暑期,我都会带着防滑链,如果秋季进藏,还会在出发前换上冬季胎,以防不测。
这次,胎是夏季胎,防滑链也没带。真是太大意了。
光自责不行,得立即行动。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给登山靴套上冰爪,从后备厢找出登山杖,徒步前去探路。走了没多远,看到里程碑,根据里程推算,此地距离达果乡还有25公里。
沿着公路,往前爬了2个坡,远远的,看到垭口。分析了一下,上垭口的这段路,虽说有坡,但地势缓和,且距离不算太长,大概只有两三公里,应该不算很难。
心里有了底,走回车旁,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捆绳子,剪成2段,分别缠在2个前轮上,自制了一套防滑链。
这个招数,我在20年前曾经用过,但当时因为绳子不佳,很快磨断。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小心翼翼地的启动,爬上第一个坡后,下车检查,看到绳子很牢固,信心由此大增,加油提速,一鼓作气,冲到垭口。
您可能会问,如此积雪,行驶时不侧滑吗?
当然滑,尤其过弯时,左滑一下,右滑一下,很常见。好在本人的冰雪驾驶技术还算说得过去,没让车滑进山涧。
站在垭口,往前看,大概1公里之外,还有个垭口,但上升不多,轻松驶过。
随后的下坡路,相当陡,目测最陡的路段,大概在20度左右。也就是说,如果开汉兰达来,一点儿冰雪都没有,它也上不来——我测试过,2.7两驱汉兰达最大爬坡在17度左右。
对坡度没概念的人,可能会说,我的车能爬30度,其实,多半说的是30%,相当于16度多。
途安的爬坡能力也很弱,幸好我是从南往北,如果从北往南,想都别想,根本上不去。
当我下到平地,路边停着一辆货车和一辆越野车,开车人冲我招手,问我山那边路况如何。原来,他们一大早就到这儿了,试了几次,没上去。
有趣的是,附近荒原上,站着几头藏野驴,朝我们张望。人类的四驱车上不去,但它们的四驱能上。
类似经历,我有过好多次。正是因为这些亲身感受,让我知道,人在大自然面前,极为脆弱,极为渺小,所谓征服自然,纯属妄想。人类只能顺应自然,不可能征服自然。
接下来的地势,非常平,顺利来到达果乡,进乡之前,路面忽然变成柏油。也就是说,从措迈乡到达果乡,这个区间的90公里,是颠簸的土路。
在达果乡,我跑去派出所问警察,去文部村走哪条路适合。警察说,当惹雍错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条路,都是土路,都能走。其中,东边的路近一些,但途中得爬山,今天正下雪,我的车又很普通,因而建议我走西边的路,绕远,但比较平坦,好走。
达果乡之后,有3条路,其中只有一条是柏油路,朝着东北方向,直奔尼玛县城。其余2条,就是警察说的当惹雍错东西两侧的土路。我听从警察的建议,出镇往西,地图上标着205省道,但实际上是302省道。
这条土路,比昨天的那条搓板路,要好走一些,但碎石还是不少,为保护轮胎,我依旧采用低速行驶的方式。
走了20多公里,路旁建有一座服务区,门窗紧闭,空无一人。
服务区的旁边,有个面积很大的观景台,此处,是当惹雍错的南岸。我到这儿时,雪花飞舞,雾气腾腾,只能模模糊糊地欣赏当惹雍错。
当惹雍错南北长70公里,东西宽10多公里,中间有一段特别窄,最窄的地方不足3公里。据说它有200多米深,是全部位于我国境内的最深的湖。
当惹雍错的南岸,耸立着达果雪山,由7座山峰组成,它和当惹雍措在雍仲本教当中,都是神的圣地。
过了服务区,沿着土路往前,今天,我将从湖南岸的达果雪山脚下,走到湖的东北角的文布南村。这条土路全程贴着湖,如果天气好,路上的风景,应该不错。
早晨往轮胎上缠绳子时,发现胎上扎了颗螺丝,由于当时所处环境恶劣,没管它,只是多了个心眼儿,每隔半个小时,停车看一下,如果发现胎压下降太多,就用气泵补气。最初,每次补气,能维持一两个小时。
午后,漏气速度加快,补一次气只能保持20分钟。此时,恰好遇到一座桥,于是,把车停在水泥桥面上,用千斤顶升起车身,拔出螺丝,塞入胶条,将洞补上。
补好胎,继续走。从达果乡算起,沿土路走了80公里,来到一个路口,横在眼前的路,是从措勤到文部的,转上去一看,居然是柏油路。从昨天到现在,我已经在土路上颠了170公里,挺难受,眼下终于回到柏油路,高兴极了。
上柏油路的地方,已是当惹雍错的北半段,路依旧贴着湖,可惜由于路窄,沿途很少有停车区,没法像刚才在土路上那样,可以随时停车。
唯有遇到路面稍宽的地方,紧贴着路肩,才敢稍微停一会儿。
围着湖,从西岸到北岸,再到东岸,终于来到文部南村。这里原本是个规模很小的村,但因为常有游客,有几户农家接待住宿。这次来看到,不仅旅馆增加很多,还有规模较大的酒店。
看到距离太阳落山还有1个多小时,我驾车穿过村子,沿湖畔的土路,往南走了13公里,去看象雄遗址。
象雄是青藏高原上的古老文明,起源于公元前2世纪或4世纪,最终在公元7世纪融入吐蕃。藏族自己的宗教:本教,就是这个文明的产物,后来的藏传佛教,同样有许多元素是从本教移过来的。
另外,藏区的许多习俗,比如转山、转湖、风马旗、玛尼堆等,也都是源自象雄文明。
据说,象雄是个部落联盟,有点儿像汉族的三皇五帝时期,它的范围很大,分为上象雄、中象雄和下象雄,当惹雍错这一带,属于中象雄。
据说,中象雄的遗址之一,就在当惹雍错的东岸这一带。至于上象雄的遗址,在札达县境内,沿219国道走到门土乡,沿乡道直行,走14公里,就到了,叫卡尔东遗址。不过,多数游客到了那一带,都是直奔塔钦,忽略了上象雄。
由于年代久远,象雄遗址不像长城、故宫那样清晰明了,但它毕竟代表着青藏高原上的一段辉煌。
看罢遗址,原路回到文布南村,住宿。别看5月份不是西藏旅游的旺季,许多旅馆的门前,都停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车,游客不少。
在文布南村过夜,最好早点儿起,到湖畔看朝阳——太阳刚露头时的雪山,最漂亮。不过,这次我赶上的天气不好,没有呈现出最佳画面。尽管如此,也比昨天的大雪纷飞强多了。
如果第一次来,建议好好看看文布南村里的老房子——用石板垒砌,挺有特色。此外,村子南头儿,有座文部寺,刚才说到,这里是本教的发源地之一。
早餐过后,沿着公路往北去。翻过一个高坡,当穹错尽收眼底。当惹雍错的湖水是蓝色,而当穹错有些偏绿。
与当惹雍错相比,当穹错显得比较小。据说,它俩原本是一个湖,后来因为地壳运动而分开。
我第一次到这儿时,就曾听说这里的湖水颜色每天能变好几次,站在岸边等了半天,也没发觉有变化,不知是不是得在湖畔住下来,仔细观察才行。
湖的东岸,有做文部乡,乡北不远处,是文部北村。这个村子的规模很大,村子背后的高处,还有座当琼寺。
穿过村子,公路立即爬升,翻过山之后,路边有座造型很独特的大石头,像是个拳头,早在10多年前,它就成为进入文部的标志。
随后,一路往东,从文部北村算起,行车70多公里,是尼玛县城。
下篇游记:6月3日发布。如您用电脑或平板电脑阅读,点击下图可直接进入。
从东往西贯穿羌塘的公路,最早叫黑阿线,当时是一条自然路,后来纳入国道317线,全程铺了柏油,变得很好走。在网络上,游客将其称为大北线,在西藏所有公路当中,我最喜欢的,是驾车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