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艺谋导演曾和沈腾在贺岁档合作《满江红》,在 2023 年贺岁档的收入突破 45 亿元。一定程度上,观众对贺岁档影片的 " 第一选择 " 是由演员驱动的,主演比导演更有票房号召力,《惊蛰无声》的易烊千玺和朱一龙 " 双男主 " 配置为什么拉不动预想的流量?
英国作家勒卡雷被公认为 " 当代谍战类型小说第一人 ",他本人有过任职英国军情机构的经历,他的代表作《锅匠、裁缝、士兵、间谍》开始于一个黯然退场的老特工对男主角说出:" 我们中间有一只藏得很深的鼹鼠。" 抓内鬼,这是谍战类型戏的经典故事模型,也是《惊蛰无声》的叙事原型。这个套路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时代的语境里被讲述过,怎样把这个 " 陈旧 " 的故事拍出当代感?
影片的取景地在深圳,然而不仅仅是 " 超现代 "" 后现代 " 的城市风貌为这场谍战戏提供当代的背景,更重要的是张艺谋这样的老导演很有实验精神地探索了 " 反类型 " 的拍摄手法。面对这个据说由国安一线人员参与指导的剧作,导演淡化了这种类型常见的悬疑、推理和求证的逻辑闭环," 有问题的人 " 从一开始就是牌桌上的明牌,观众早早地被剧透了这场 " 猫捉老鼠 ",甚至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场 " 只有老鼠不明真相 " 的围猎。

剧情至关重要的 " 反转 " 发生在片尾,这个在谍战中藏得最深的秘密是叙事的机巧,而这个秘密的揭示实则触及 " 碟中谍 " 的痛苦核心——对 " 真相 " 的反思,以及对 " 观看 " 这种行为的反思。观众一瞬间被拉进尴尬的处境:通过无所不能的监控和窥探内心世界的凝视,看到的必然是 " 真实 " 吗?
老导演用了新锐的拍摄手法,但他没有改变这个 " 双重间谍 " 故事古老的血统,当代化的景观和当代化的影像并没有改变潜伏和肃反互为彼此的 " 黑夜英雄 " 底色。而这对年轻观众来说太 " 不当代 " 也太遥远,类似舞台剧《繁花》演出时,很多年轻人并不明白阿宝去探望的地下党遗孀究竟经历了什么,也听不懂那大段的独白。对于张艺谋来说,《惊蛰无声》有大量的省略和明显的漏洞,而他用看起来挺酷的手法拍了一部他那代人难以释怀的伤痕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