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市场播报
德意志银行曾放行哥伦比亚数千笔涉嫌非法的交易。哥伦比亚是一个以毒品交易猖獗著称的高风险国家。尽管德意志银行为该国最大的几家银行处理了超过 200 亿欧元的交易,但一年内提交的可疑活动报告却不足 10 份。
2020 年的一项内部审查发现了上述问题。德意志银行的外部监督人员表示,这暴露出该行内部控制体系存在 " 令人震惊 " 的漏洞。德意志银行是哥伦比亚最重要的代理行之一,2019 年处理了该国约 60% 的欧元支付业务。
内部文件显示,尽管德意志银行曾承诺减少与外国银行之间的高风险交易,但该行仍然是阻止非法资金流经全球银行体系的薄弱环节。当时,这家德国最大的银行已因合规体系薄弱,多次受到大西洋两岸监管机构的罚款处罚。
上述信息来自德意志银行大规模泄露的内部文件。
这项此前未被报道的内部审查被命名为 " 卡利项目 "(Project Cali),名称取自哥伦比亚南部城市卡利。该城市因同名贩毒集团而闻名。在德国金融监管机构 BaFin 因担忧非法资金流动而要求德意志银行深入调查其代理行业务后,该项目随之启动。
当时,德意志银行正与美国当局就代理行业务中的合规失误进行和解谈判,涉及其为丹斯克银行(Danske Bank)爱沙尼亚分行及 FBME 银行提供代理银行服务的行为。这两家机构曾处理数十亿美元涉嫌非法的资金。在丹斯克银行案件中,德国当局还因德意志银行未及时提交可疑活动报告而另行对其处以罚款。
可疑活动报告能够向执法机构提供有关洗钱、恐怖主义融资等潜在犯罪活动的重要情报。
美国当局任命的外部监督人员在 2020 年 9 月的一份报告中发现,德意志银行的系统不仅未能识别哥伦比亚的可疑资金转移,而且在落实此前提出的改进建议方面进展迟缓。
监督人员写道:" 我们对该行迟迟未调查为何这些可疑活动未能在正常时限内被发现和报告感到担忧。" 他们批评德意志银行 " 明显缺乏紧迫感 "。
尽管德意志银行曾与已被定罪的性犯罪者杰弗里 · 爱泼斯坦(Jeffrey Epstein)存在业务往来,并因此遭美国当局处以 1.5 亿美元罚款,但该行员工也未表现出 " 对潜在成年人贩卖和剥削问题的足够关注 "。
两名监督人员李 · 沃洛斯基(Lee Wolosky)和道恩 · 斯莫尔斯(Dawn Smalls)总结称:" 该行正面临再次浪费从错误中吸取教训、迅速解决问题这一机会的风险。"
问题的核心在于德意志银行在全球代理银行网络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这一网络将国际金融体系连接起来,每天有数千亿美元的资金通过该网络流转。
德意志银行等代理行允许其客户,即所谓的被代理行,在无法直接接入其他国家支付系统的情况下,仍然能够进行跨境资金转移。
代理银行业务利润丰厚,而且往往是银行吸引其他业务机会的重要切入点。但这也使德意志银行等金融机构面临重大风险,因为它们在处理支付业务时,与最终客户并不存在直接业务关系。
" 卡利项目 " 审查的数千笔支付交易中,有大量资金流向哥伦比亚网络色情直播行业的女性及相关企业。
大多数交易被标记为 " 自有资金转移 ",但德意志银行指出,相关交易金额 " 与哥伦比亚当地的收入水平明显不符 "。
一名德意志银行高级经理承认:" 你不能在哥伦比亚打开资金闸门,任由资金流动,却不对此进行审查。"
例如,尽管存在明显的风险警示信号,德意志银行的系统仍未识别出一家为网络色情直播行业提供支付服务的哥伦比亚公司的可疑交易。
公开记录显示,该公司的营业额仅为 16.9 万美元。然而,即使该公司在两个月内处理了 11 笔总额达 2900 万欧元的交易,德意志银行也没有对此展开调查。
根据 2021 年 7 月向高级管理层提交的一份演示文件,即使在 " 卡利项目 " 发现相关漏洞一年后,德意志银行仍未建立能够 " 系统性识别代理银行资金流中的货币服务企业 " 的控制机制。
泄露的内部文件显示,尽管受到外部监督人员批评,德意志银行仍将目标锁定为超越竞争对手,成为总部位于美国以外的最大美元清算银行。
文件还揭示了负责监督代理银行业务的合规团队所面临的商业压力,而资源不足进一步阻碍了他们的工作。
内部记录显示,2020 年 5 月,由于预定的 " 了解你的客户 "(KYC)审查未能按时完成,德意志银行员工试图阻止对其最大代理银行客户哥伦比亚银行(Bancolombia)实施即将生效的交易限制。
一名德意志银行员工警告称,如果无法与哥伦比亚银行及其他几家南美银行开展交易,将对利润造成冲击。
该员工写道:" 请注意,如果无法按时完成这些账户的相关工作,将给银行(德意志银行)的损益和风险状况带来重大影响……我们无法承受这些账户被隔离限制的后果。"
一名经理回应称:"ICM KYC 团队的人力资源缺口达到 25%,这就是我们无法按时完成工作的原因。"
哥伦比亚银行表示,该行采用基于风险的尽职调查流程,并遵守代理银行制定的政策和条件。该行补充称,由于受到银行保密义务约束,无法就是否存在任何可疑活动报告发表评论。
随着 " 卡利项目 " 接近尾声,德意志银行终于补交了至少 294 份可疑活动报告,向有关当局通报了大量涉及涉嫌毒品贩运、洗钱及制裁违规的可疑交易。
该行还继续减少与高风险国家银行的合作数量,并以 " 卡利项目 " 采用的方法为蓝本,试图识别和清除可疑资金转移活动。
德意志银行拒绝就任何具体客户关系发表评论,但表示:" 我们高度重视金融犯罪风险,并定期审查我们的控制措施,在适当情况下加以强化,包括代理银行业务领域的相关措施。"
该行表示," 卡利项目 " 是一项 " 历史性审查 ",促使银行采取了 " 具体整改措施,并对德意志银行整个代理银行业务组合中的金融犯罪风险进行了更广泛的重新评估 "。
然而,德国金融监管机构 BaFin 仍在等待德意志银行将其系统改善至符合要求的水平,以更有效地防范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上个月,BaFin 再次延长了该行此前未能遵守的整改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