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
黄仁勋 33 年没挪过位置,四天就被换了 。
美东时间 11 月 12 日,英伟达董事会发出一则不到五百字的公告: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职务,即刻生效。没有过渡期,没写缘由,连 " 因个人原因辞任 " 这类现成的台阶也没给。
很快,英伟达官网更新,黄仁勋已不在公司高管名单,目前仅列在创始人名单下。
出任临时 CEO 的是科莱特 · 克雷斯,她在英伟达做了十三年 CFO,并将在正式继任者定下来之前继续兼管财务;曾执掌新思科技的哈维 · 琼斯出任董事长,这也是英伟达第一次设这个位置。
二人临时搭档,填补黄仁勋留下的管理真空。但公告直接引发英伟达股价大跌,市值一天之内蒸发上千亿美元。
四天前,英伟达董事会的态度截然不同。
11 月 8 日,董事会成立独立董事委员会,请来外部律师进场,要查两件事:黄仁勋的婚外情,和有没有泄密。当时,他们发声明力挺,称没有发现泄密,并对黄仁勋和管理团队有信心。
但后面两天,英伟达股价继续跌掉四千多亿美元,黄仁勋和英伟达也被发起集体诉讼。势比人强,董事会也很难再用 " 拖字诀 " 来回应外界的质疑。
紧急着,黄仁勋的第二段婚外情被媒体捅出,主角是他的直接女下属。如果说,被爆出的第一段婚外情,还能以对方是公司客户、双方是商务往来关系来解释,那么这次直接触碰了公司权力与治理红线,成为董事会下决心让英伟达与黄仁勋割席的导火索。
特朗普的反应也十分耐人寻味。他在 8 日答媒体问时力挺黄仁勋,称其是个很好的人,应该继续当 CEO。然而,黄仁勋被去职后,他直说这事 " 很可怕 "、" 令人难过 ",转头就发帖推荐苹果前 CEO 库克来接替,称这是 " 一位传奇接替另一位传奇 "。

《大明王朝 1566》里,胡宗宪在浙江抗倭,朝里两派都不待见他,可谁也不敢动他。动了胡宗宪,东南就塌了。这就是 " 朝廷不可一日无东南,东南不可一日无胡宗宪 " 的分量。
这句话放在英伟达,说的就是黄仁勋。他 30 岁时和两位工程师共同创立英伟达,此后一直坐在 CEO 的位置上,公司所有的产品、市场决策,都由他拍板决定。
过去 33 年,英伟达没有设过 COO,没有搭过接班梯队,六十多位高管直接向他汇报。从芯片、封装、软件、供应链、政府关系,全部汇总到他这儿。他自己说过,一周七天都在工作,节假日也一样。
这套管理机制,极为高效,也十分脆弱,其核心就是黄仁勋。从英伟达的运转经验看,离了张屠夫,可能真就没肉吃了。
但当年谁也动不得的胡宗宪,倭患平了以后还是进了诏狱,罪名始终没审明白,一个多月后人就死在狱里。朝廷用得着他,但最终也没有保下他。
英伟达董事会也一样,即便芯片市场的格局还在动荡,但最终还是把黄仁勋清了出去。
这家公司的章程和股权,本来就允许董事会换掉 CEO。黄仁勋虽是第一大个人股东,但持股也只有 3.58%,也没有超级投票权。他是 11 名董事里唯一的非独立董事。按章程,董事会多数票就能免他的职。
这个略看着 " 畸形 " 的董事会,平时不太管英伟达的具体业务。并且,10 名独立董事里,3 人任期超过 25 年,多半是早期投资人,以及跟了黄仁勋多年的老部下,董事会议程由黄仁勋和首席董事一起商定。
英伟达打顺风局时,大家都不会吭声,和气生财。一旦黄仁勋出事,比如这次花边,并且越闹越大,董事会必然要第一时间做出最符合股东利益的决定。
这点上看,美国人办事也讲究 " 师出有名 ",动手总得有个由头。电视剧里是这么编排的:沈一石把芸娘送进高翰文的房间,先坐实一个 " 色 " 字;另一边," 通倭 " 的罪名扣在齐大柱头上,人直接进了大牢。
" 色 " 字毁的是名声," 通倭 " 要的是性命。黄仁勋的处境也差不多," 色 " 字基本坐实," 通倭 " 换成了 " 间谍 ",指控他把公司机密泄了出去。
比较吊诡的是,黄仁勋在公开承认他对妻子的不忠,称 " 责任全担 " 后,他的原配夫人到现在还没有做出公开发声。
在我看来," 黄仁勋不可替代 " 似乎言过其实。黄仁勋的英伟达,和英伟达的黄仁勋本质是两回事,可以强关联,但不是划等号。
目前看,黄仁勋也只是 " 英伟达的黄仁勋 "。他的去职,也给英伟达提出一个更头疼的问题:人被换掉了,公司还能正常转动么?
英伟达内部也处于分裂状态。网上那封 " 数百员工联名信 " 后来被证实是假的,可内部意见箱里那条帖子是真的,攒了 1600 多条评论,多数在喊话,让黄仁勋回来。
" 回来 " 这件事,明朝管它叫起复,网友管它叫等熹妃回宫。可千余条评论决定不了黄仁勋直接回来。他若想回来,还得经董事会提名、股东投票。
走的时候容易,想回来就难了,哪怕他是黄仁勋。那他就不能是另一个乔布斯么?
1985 年,董事会把乔布斯赶出了苹果。离开以后,苹果一路往下走。1997 年,公司买下他创办的 NeXT,连人一起带了回来。乔布斯后来说,那时候苹果离破产只剩九十天。
乔布斯能回去,有个前提:苹果是真的濒临破产。显然,英伟达的情况要好得多,在大国关系的背景下,也复杂得多。
这几天,外面替他说话的人不少。
风波刚起那天,马斯克转了红杉资本合伙人马奎尔的一条帖子,帖子里写黄仁勋对美国 AI" 不可替代 ",他简单直接的表明态度:" 我同意 "。
在这之后,他还和几位硅谷 AI 大佬发起支持黄仁勋的行动,有超过十几万人公开呼吁英伟达董事会恢复黄仁勋的 CEO 职务。
高盛前 CEO 劳尔德 · 贝兰克梵也说这是莎士比亚式的悲剧。他还引了那句常被安在戴高乐名下的老话:" 墓地里躺满了不可或缺的人 "。
但他们毕竟都还只是局外人。局里是什么牌面,各有各的算盘。
作为 AI 最大叙事人的黄仁勋如果离场,恐怕所有人都要重新问一遍:这个故事,还讲不讲得下去?他画出来的那五层蛋糕,接下来要怎么做?
胡宗宪没等到起复。一直到死,那道旨意也没来。
所以,黄仁勋等不等得到 " 回归时刻 ",还得看英伟达离了他还能不能转得动,也要 AI 行业重新审视他的 " 五层蛋糕 " 理论,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一季,英伟达的财报大概不会太难看,股东们也会松口气。但围着等熹妃回宫的人还得接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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