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守序而潇洒的周代,每年春天,都会有"采诗官"巡行各地。他们摇着木铎召集百姓,收集各式各样的歌谣:婚恋、劳作、祭祀、对社会现象的揭露、对时局的议论。采诗官把它们记录下来,在朝堂上讽咏,也让它们在典籍里流传。
去年10月,我初来知著网,恍然感觉自己是古代"采诗"的小吏:思绪万千,对社会生活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思来想去,我的第一篇文章《从"爸爸是门"到「后室」》终于破土而出。作为2025级知著网的首作,我曾担心这种"微恐元素"和知著网的调性不搭。可幸运的是,读者反馈不错,还吸引了上千新粉丝,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往后,我的选题范围越来越广,最终在《疯狂动物城2》热映时,写出了属于自己的"10W+"作品。

对于"意义",古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儒家说是"修齐治平",道家说是"乐天知命",法家说是"悬衡知平",墨家说是"兼爱交利"。士人争论千年,似乎仍没什么结果。
犹记去年冬时,我重新读到《归去来兮辞》,又一次看到陶渊明那句"乙巳岁十一月"时,忽然感慨良多。

到了现代,人们又用理性编成了一张网。当"无意义"反而成了意义时,我们好像又回到了陶渊明笔下"鸟倦飞而知还"的时代、一个韦伯口中"诸神之争"、古人眼里"百家争鸣"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我终于明白,"意义"并不是永恒的。儒生有儒生的意义,隐者有隐者的意义。存在主义有其意义,功利主义也有意义。诸子百家的哲学如江流奔涌,在人生的不同境遇中给予我慰藉,却又无法让我长久停留。
我想,既然有一颗无处安适的心,那不妨做个"采诗官"吧。在"无何有之乡"、"广袤之野",只唱些属于自己的《国风》。

那么,我希望用自己在写《奥德赛》那篇文章时引用过的诗句来结尾,也致我们的下一次重逢:
"当你启程前往伊萨卡,但愿你的道路漫长,充满奇迹,充满发现。"


但是每次打开为知著网创建的文档,总要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坐立不安、心神不宁。这次也不例外。所以这篇告别,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完成。

写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像是我的细胞壁,是我作为人类,作为动物,没有的那一层屏障。
过于敏感动荡的内核,哪怕只是存在着,在地铁上,走在街上,通过网络,自己莫名就像数亿年前甩着纤毛运动的生物,或者是阿凡达世界观里可以和自然、同类链接的神经束,也就是那根辫子,非常轻易地波动或与外界交换情感、信息,受到影响。若没有多这层允许我往外释放,也向内保护我的屏障,身体里应该有更多场艰难的内部战争要打。
只是自己写,虽然没有硬性的时间期限约束,当然也就没有更充足的动力。常见的想当年环节,回到过去,那个坐在会议室里面试,紧张地快要把心脏呕出来的我,应该也没有预想到自己能够真的周期性地逼自己思考、输出,最终写到这里。

从菇菇米到拉宏桑,从追星脱粉的陌生女孩到怕人笑话的家里长辈,从"感我此言良久立"到"空心人",爱到底如何践行,如何寻找友情的边界,为什么我们会在意外界的视线,一个个选题背后的那些问号,也实实在在解开了我自己困惑已久却始终朦胧的许多心结。
陈词滥调的成长,在觉得自己或许确乎在衰退的集中力和学习能力中发生。虽然痛苦,但总像在跑完必须要跑的八百米劫后余生,庆幸自己还好这么做了。

无论是师姐们耐心、专业的指导,还是一起并肩写作的朋友们在选题或卡壳的夜晚一同哀嚎的无助、分享的观点,都成为了我每次结网后蛛丝上悬挂着的最珍贵、最晶莹剔透的露珠,不会随着太阳高升而蒸发,而是凝结成琥珀,会跟随我的生命,到达我力所能及的永恒。
希望我的声音成为某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激荡过某个素昧平生的涟漪。而当某天,像我对人分享网络上喜欢的文字那样,你也会这样提起我,正如我说过那句话的回响:哎,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

叙述和写作,某种意义上,是在暴露自己,不把自己乔扮得更安全、更被允许。

那些有话想说,抑或是有话不得不说的时刻,对我来讲,是弥足珍贵的。在那些具体的时刻里,我很庆幸留下了文字。
与其说拆解问题、表达洞见、提出批判,我更像是怀揣着疑惑,在表达中寻找出口的人。我所做的,只是让疑问撞上自己,试图在对自我的提问中,给出带有自我痕迹和个人局限性的回答——算不上答案的回答。
拾穗般绵延而迂回地创作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学会从容地、老练地将问题切割开,曝晒出纹理,让意义自然浮现。

14篇文章,像旱季河床边露出的石头,被阳光曝晒得光洁而温热。回溯看下来,十四篇文章像十四次绕路,绕着那些说不清的情绪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都回到自己。
我为何写?我如何写?——"张岱的雪和马孔多的雨",充斥着文字者的自嘲,也是一次文字的反击;"老辈子文学"与南周新年贺词,让人泪流满面的,是什么样的文字;"底刊SHIT",在满是正确的、大而无当的文字里,存放失败和无意义;"虚伪概念泛滥",把病理学词汇当成解药的时代,每一个喃喃表达着的人,都想无需翻译地被看见;"大结果文学",更重要的是,看见人在结果之外困顿的部分。

我想象着怎样的生活?我在何种程度上看见了他者?——"探索废墟的我们""单曲循环广告歌会影响店员心理吗?""贾樟柯一辈子想拍的镜头""跟我回云南/河南/贵州吧,困住你也困住我""你是不会当树吗?",带着些指控地写固执的回头,写无妄的怀旧与归乡,写不常被细腻地注视但仍自己发着辉光的普通人,努力练习"对别人的痛苦有更多想象力"。
女性的、切肤的书写,我也说了一次又一次——邵艺辉、林奕含、莉拉和郑灵华、椎名林檎、"少女暴君"……写下这些女性时,我同样会想起我的少女时代。那个反复怀疑自己是否太较真、太激进、太重复自我的自己,到最后也不得不承认,表达只能从自我出发。
感谢那些在文后与我对话的朋友,感谢那些与我并不相识却说出我名字的朋友,在很多自我怀疑的时刻,让我能够坚持自己的幼稚与执拗。


感谢一起并肩的伙伴,感谢悉心指导的主编付老师和副主编师姐们,在敏感度被磨得圆钝的时刻,让我重新长出棱角。

每次写到文章的结尾,想要停笔不显得仓促又不失利落洒脱,总是不容易的,人与人的告别也是如此。说不出口的,比说出来的多,写不下来的,比写下来的多。
幸运的是,文字并不只属于写下它的人。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结束。

没想到第一次和大家以这样的口吻说话,就是在告别篇了。从一个秋天到另一个秋天,一年的刻度被拆解成14篇文档和四万个字,现在,轮到我说再见了。

写这段话的时候,刚好刷到小红书一篇帖子,说"最可怕的是用人生换来的日子没有记忆"。帖主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除了为数不多的特别的节点,过去八个月的时间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是空白的——当一天和一天没有什么区别,大脑干脆把它们全部折叠起来。她突然意识到,时间最可怕的地方也许不是它过得快,而是那些重复的日子,甚至不会被记住。
而用文字对抗理所应当的折叠和遗忘,是知著网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因此每当我打开知著网的主页向前翻看,总觉得时间和热点并非在指间流过的海水,什么都不曾留下。我们是在名为"热点"的海浪里打捞贝壳的人。不管是沙砾、贝壳,还是微小的、细密的气泡,都会在我们指纹生长的地方留下真切的感受,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们也不想任由它轻飘飘地经过。
我非常感恩收获的每一个浏览、每一次点赞和每一条评论。每一次观点的表达和碰撞,都让我感到幸福的眩晕,因而提到告别,心中没有悲伤,只有感动。

接下来,我们将把知著网和大家给予的珍贵的表达机会,慎重地、郑重地传递下去,传递给一群和一年前的我们一样,渴望着思考、表达,渴望着在知著网这个无与伦比的平台与大家相见的年轻人。而我们也将成为鼓励、协助他们"织网"的人,和大家一样,在屏幕前为知著网每一篇的文字感到期待和雀跃。
在2026-2027全新的篇章里,让我们依旧信奉文字和深度思考的力量,继续大胆地提问,大胆地求索吧!


11月,当我收到被允许参与试稿的消息时,心情几乎是忐忑的。从制作文字游戏,到创作几十万字的同人小说,再到导演一部部创意短片,我好像一直对表达这件事情有着奇怪的执念,这大概是因为我太过于多愁善感了。有一句话叫做,过多的思虑有害健康,为了保持身体健康,这些满溢的情绪必须找到相对应的容器接住。
在我人生的这个阶段,这枚容器叫做知著网。

我还记得第一次试稿的时候,我连续熬了至少三个大夜。每次熬夜都翻阅资料,斟酌词句,又或者只是对着白花花的屏幕干瞪眼,最终磨出一篇完整的文章。现在回过头看,《恨海情天》这篇文章塞进了太多想要解读的想法,不够成熟,不够令人满意,但那的确是凝结了我赤忱心血织出的网,在编织造梦的过程里,我感到一种餍足。所以我当时在想,如果真的未通过试稿,在这样一个公众号里留下我的文章,好像也不赖。
幸运的是,它不是最后一篇。

事实上,无论最初想要进来这个编辑部的意愿多么强烈,因为研究生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忙碌和无奈,常常会遇到写作的倦怠期。写不出东西的时候,我极度怀疑自己的智力,又怀疑自己当初的主动争取又是否是一种强求?
但在一次次深夜里我与我周旋时,看见光标前弹出的一个个字符,而那些字符连成有意义的语句时,我感觉我其实也没那么笨,而且,我好像又活了过来。
不仅如此,每当发表出的文章收获读者反馈时,那种活着的感受愈发强烈。人总是社会动物,依赖与人的交往而反哺自我。读者就像是我笔下《花少2》那篇文章作为喻体的镜子,照见我自身的模样与当前的不足。感谢每一条真情实感的评论,它们让我被看见、被拥抱,也让我更加有勇气去表达。


我同样感谢知著网里的每个人:一位精益求精的主编,一群善于指导的副主编,还有一批才华横溢的编辑同伴——这些人的存在,让我在每一次痛苦地钻研选题、反复改稿以后,一点一滴慢慢进步。笔名sseek中的seek,指代的即向内的探索、挖掘、深耕。这是我期待自己正在进步的方式。

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我想我还是没有进步到让自己满意的时刻。但是,在这方些许严格却无限包容的空间,我经历了数次重生,得以认真审视自我、尽情表达自我、深刻对话自我。
必须承认创作如此让我痛苦,然而人生总是痛苦与无聊的钟摆,我想要始终燃烧着这份关于表达的欲望,去撞出个头破血流,去守住灵魂的自由,提醒自己身处何间又归往何处。
生命依旧是一张悬而未决的网,至少在编织知著网以后,我会比以前稍微坚定一点,然后更爱我自己。
暂别啦,祝我们都能够继续坚持表达!


我想,蝴蝶在翩翩起舞前,不也是要先突破自己的茧吗?
写至此时,我又在电脑里新建了一个文档,轻轻敲下它的名字——"知著网-告别篇"
原来,告别一件事的时候,人真的会忍不住回头看看。
和我一起先回到2025吧!
在加入知著网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海中总会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出我的小名"桃桃"。长大以后,家人已经很少这样叫我了...一遍又一遍地想,那这个名字,就这样和她挥手告别?
何其有幸,"知著网"领养了她。
在文字的滋养与包裹下,"桃桃"如获新生。
蜘蛛网上产出的"第一胎",是我的《技能五子棋》。现在回头看,还是会借由普鲁斯特效应感受到那种奇妙感。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把一个想法从脑海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到文字里,再一点一点地把它雕刻出来。
2025年10月14日21点30分。但,仅过了一分钟,我又在怀疑,如果有一天我迎来了"二胎""三胎",是不是《技能五子棋》带给我的独家记忆,就会一点一点淡下去?再往后,我还会记得雕琢"五子棋"那时的感觉吗?会记得第一次写它时的试探、小心翼翼,和那种近乎莽撞的全身心投入吗?
还好,回头看这些"孩子们",好像我最爱的,还是它。
所以,在最后一篇"00后成为大师"里,我又偷偷call back了一次五子棋,以示我的偏爱。
看来,好像绕了一大圈,我还是想回到那个最开始的地方。
我,永远怀念初见时用指尖小心触碰蛛丝的那种心动。
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反复琢磨一句话应该放在哪里?这个词是不是还能再换一个?下一段究竟会将读者引向何处?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心流。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文字。
这样的时刻,好像越来越难得了。可我又觉得,它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被我藏在了那些已经写过的文字里。
在蛛网上的342天里,我常有着"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的灵光乍现。
当我在奇思妙想的荒野里探寻时,一些奇妙灵动的想法会突然蹦入我的脑海。推着我往前走,让我展开一次次新的叙说。有时可能在刷牙,有时可能在望着窗外发呆...
我常想,如果时间不是线性展开的,那会不会是站在未来的那个我,正在穿越时空伸手给予我力量?她在抚慰我,我在盼望她。
在那些孤灯相伴的深夜,此刻的我,未来的我,时时刻刻里,完成灵魂的相互慰藉。
我不知道。
但我很喜欢这样的想象。
跌跌撞撞 我在文字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我怎么越来越不会写知著网了?""我真正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这些文字会产生什么作用,又将飘向何处?"
迷茫、难受、崩溃,常常不期而至。
我只希望,我写下的某一句话,哪怕只让一个人停下来,哪怕只让一个人重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那就够了!
嗯。那这颗桃儿,也是甜的。
每一篇,我都想偷偷往里面加一勺"小巧思"。

这些,也是我写知著网的意义。
"文字虽有间隔,但爱密不可分。"这是我在MUJI那一篇里写下的话。
如果要让我选一篇最"罗曼蒂克"的孩子,我大概率会选MUJI。因为那篇文字里,掺杂着我对知著网的感情。

知著网于我而言,它像一段很特别的青春,也像一个曾经收留过"桃桃"的地方。
感恩,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所以最后,想写下的是,谢谢付老师,谢谢姐姐们,谢谢同行的小伙伴们。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在生活上、学习上,接住过我那些大大小小的问题。
付老师是永远可靠的大家长,惹过好几次付老师的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次次修改、一遍遍推敲和那些看起来很平常的聊天里,姐姐们与我早就不只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了,也慢慢成了可靠的避风港。
和我一起同行的小伙伴们,也让我学到了太多太多。每个人的文字都有自己的样子。有人锋利,有人温柔,有人敏锐,有人浪漫。总能以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文字之外的情绪,再轻轻托起来一点。
我很幸运,曾经和这样一群人,一起待在这张网里。
宇宙在熵增,世界在下沉。但爱,永不湮灭。
再见,知著网。你好,未来的桃桃。


此时,一向渴望逃离山东的我刚刚在北京落脚,反而清晰地感知到故乡的脉搏在身体里涌动出具体的回声,于是选择站在秋日回望远方的四季,在异乡的夹缝中观察和记录这种悬置的乡愁,写出了青涩的第一篇文章。
从这里出发,我开始在网络上观察和搜寻着这些曾被我熟视无睹的事件,并学习如何让从自己的感受推广到更全面的群体和更复杂的心理,试图把生活中难以概括的体验以文字细细打捞,使之在文章里水落石出。

正如李娟在《春牧场》中所言"它诞生于我,却强大于我。它收容我所有混乱、模糊、欲罢不能的心思,将其分摊进数十万字的庞大细节中,一点一点为之洗净铅华。我已分不清这是写作的力量,还是文字自身的力量。"永远骄傲,永远羞愧。

对于我而言,写作之所以如此重要,不仅在于自己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记取和表达,更因为我们可以借写作来缔结情谊、交换智慧,实现对社会的介入。在这里有幸与停译、XD、编辑十号、锡箔、桃桃、豆文、火鹤、回响、仙贝、sseek、斌道等同期编辑相识,他们杰出且极富新意的分析就如同烹饪大师,以社会万象为食材,翻炒出不落窠臼的款曲和况味,令我久久为之凝神。有幸被每一位副主编师姐(按照指导时间顺序)燃鸣、dodo、冬小麦、Zoey、云出岫、昭昭、狐狸指导,她们以字符构建五感,帮助我如何以诚挚有力、更拳拳到肉的微观和全景视角来做分析,让我感受到娓娓的文字也可以是精准的科学。感谢付老师全程的把关,建立了整个知著网创作的度量衡。感谢每一位耐心阅读并悉心品评我文章的读者,你们的鼓励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回甜。
回到最初的原点,我的笔名"赋格"一词意为飞翔,文字之外,作为飞鸟的我们将继续飞往生活的山。


可现实是,自己依旧对着空白文档,诚惶诚恐。
对于在这里留下的东西,我还有很多不确定:选题是否承载某种价值,观点是否足够深刻,读者们是否真能从文章中获得什么。一年来,这些不确定反复拉扯我,让写作成为一件拧巴、酸楚,却必须要做的事。

去年面试时,我说来这里是因为喜欢上网。中学时代,每天游走于不同的动漫、游戏、论坛战争与各路亚文化之间,带着新奇的讯息、理论或观点,我在学生圈子里天然拥有更多表达权,这种"有话可讲"的感觉让人愉悦。
但很快我意识到,面向公众的表达不等同于表达欲,它不意味着权力,而更像一种责任,所以它必然是艰涩的。创作是图书馆里的焦头烂额:这个词语的使用是否夹杂主观情绪?刚敲下的这段话,是事实,还是大数据带来的幻觉?将要输出的观点,与之对立的是什么,两者又是否共轭?可截稿日期总如约而至,那些无法穷尽的问题,总让我辗转难眠。
对此,首先要感谢读者。第一次公开发表文字,收获的大多是真诚善意与四面八方的新奇视角。感谢付老师和各位师姐的指导,总让我在纷繁的思绪中找到落点。感谢知著的编辑朋友们,研究生生活里珍贵的碎片,一定有面试前与sseek、回响酣战的球局,有写稿时彼此帮忙占领的插座位,有约着发稿后去吃却总被推迟的那顿饭。

这些连接让我学着接纳个体的局限,相对坦诚地展示眼中的世界。许多选题从自我出发:互联网上,我是ADHD,是做题区,是串子,于是将自己作为立足点,把触角伸向更远处:为什么大家都愿意认领疾病?为什么做题是众矢之的?为什么说反话会演变成一种游戏?这些追问与探索,让我重拾十几岁时对世界的朴素好奇。
因为只会写些白话,我本想说自己不算被文字感召的人。但写到这,才想起真正点燃那"写点什么"念头的引线:不是所谓的网瘾,而是本科的某个下午,第一次看完知著网推文时的激动——心中模糊的感受,被理性、温和却充满力量的文字清晰道出,通透的共鸣让我在脑海中已然是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那时的我忍不住去想,亲手创造这样的文字,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份感动将我带到这里。落笔至此,也算和那个不太遥远的午后完成呼应。
最后,特别鸣谢好友沅神、Nicole为创作提供的宝贵意见,感谢13篇文章永远的第一位读者Rainnie女士。


过去一年知著网的写作生活,也是我对于自己写作的探索和学习过程。一开始也会非常迷茫和无助,不知道写什么、不知道怎么写。因为不知道什么样的风格是好的,所以也会去阅读参考别人的作品,去模仿其他同学文体的结构和风格;因为有时害怕观点不够犀利,有时反而又觉得太过老生常谈,不知道表达到什么程度才是合适的、合理的、正确的,所以也会打了字又删除,反复修正,一直在两种表达的极端中间徘徊,探索言语使用和观点表达的边界。当然后来才慢慢发掘和感悟到,其实没有绝对正确与合理的观点,最重要的是能够用足够的案例和论述让自己的观点显得言之有物,能够自圆其说。
我记得第一次登录知著网后台排版时,看到这么多的订阅量,顿时对自己要即将发表文章感到紧张和局促,因为想到这么多人会看到自己的观点,似乎承担着作为媒体的公众责任;所以最初害怕自己的观点不够正确,害怕被批评,希望发表后不要有太多的水花。但越到后面,其实越珍惜每一次表达观点的机会,我想选择自己真正关心和认为重要的话题,想让更多人了解到某些事情和某些人,至于观点,哪怕有失"偏颇",只要它能够带给至少一部分人新的思考,也就足够了。想到这里,我就轻松了很多,我能感受到对于自己想关心的话题,我在表达时会更加自信,在与带稿的师姐聊观点时也会更加有底气,这可能是我这一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些反思与收获。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总在讨论当下这个时代的浮躁。AI和短视频改变了我们的注意力和观看方式,深度内容的受众也变得越来越少。因为自己同时也在做长视频,所以这种感觉尤其明显。观众要在三秒内知道这期视频值得看,于是在每一次写稿和制作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被划走"恐惧。
因此,最开始加入知著网的时候,我其实怀抱着一种自我怀疑的态度。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的观点,还会不会被大众看到?文字,是否还有在媒介迭代之前的力量?
这种验证的过程,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因为没有了流量焦虑,每一篇稿件的写作都变得更加松弛,观点也可以更犀利。而尝试没有视听语言配合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也让我有机会反观自己的思考模式。
诚实地来说,这种写作并不是一直顺利的。在前几篇稿件表达完自己想说的话后,选题和观点的找寻变得越来越艰难,甚至一度思考过,我是不是需要继续写下去。因为把这些时间放到那些性价比更高的事情上,我似乎会有更积极的回报。
但当时间继续向前,当我不断倒逼自己去思考当下所处的生活,我从某一篇稿件开始,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观点像是源头活水一样自然地流淌出来,同时,我的感官仿佛也被重新打开,外界的光线涌入进来,思维自然地活动起来。
在最开始为自己取名的时候,我沿用了自己在账号的取名规律。编辑十号,象征着我想用一种更冷静的角度切入流行文化,剖析热点事件的心情。但是越写到后面,我越来越难以将自己摘出去。我没有办法遏制自己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不在意。于是,编辑十号,也越来越像"我"。
我想,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这种关于人类情感的需求是不会变的。尤其是当注意力被越切越碎,我们下意识地往下滑、不断切换app的当下,我们更加需要一种持久的、跨越隔阂的共情。
或许有一天,文字变得不再重要,短视频变得不再重要,但我们依然需要思考,依然需要表达。因为思考,是唯一属于我们的,对抗变化的工具。它把我们牢牢扎在脚下的土地里,让风和阳光透过皮肤,照进时代的地表。
祝未来的我们永远表达,永远思考,祝未来的某个瞬间,认出彼此,再次相见。


一年前面试的时候,付老师问我,觉得自己什么特质适配知著网,我说我挺"杠精"的。大概是这样,我被知著网接纳,给我从前无处安放的表达欲找到了归宿。
在互联网的影响下,我觉得自己好像"开智"了。那些高赞的、被追捧宣扬的观点,在我看来刺眼又漏洞百出。从始至终我都对互联网上的许多观点保持质疑,从前的我并不敢表达出来。加入知著网的初衷,就是能够披上一层保护衣,让自己可以坦然讲出那些好像很叛逆的想法。
满载雄心地加入,在发出第一篇时,我却胆怯了。不敢把文章转发到自己的社交媒体,虽然很渴望表达,但好像依然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表达羞耻。于是我和好朋友互相支持、彼此转发,这样支撑着走过最初的阶段。从"大女主"到"淡淡的",我慢慢地卸下心中的负担,开始无所顾忌地表达我的质疑和愤怒,也为自己的独立思考而感到兴奋。
文章发出,我的观点被更多人看到,收到了很多质疑或支持。这本该是我所期待的,在探讨和争论中说服他人,或是拓宽自己狭隘的视野。然而我却毫无征兆地感到难过、恐慌。我是不是思维太偏激了,是不是真的讲错了,为什么不能得到更多的理解……在很多个夜晚,我因为我曾引以为傲的、"不落俗套"的独立观点而内耗,甚至怀疑自己。
但慢慢地,我开始明白,收获认真的反驳,恰恰说明我的文字真的到达了某处。我能感受到,我的文字和观点真正触及了一些人内心的柔软,也同样戳中了一部分人的痛处。我应该很清楚的,就像其他人的观点会使我愤怒一样。我想,世界的丰富正是由自由脱缰的人们和稀奇古怪的观点组成的。我对自己说:你的想法没问题,但尝试不要去说服别人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想,曾经我不喜欢的那些观点,恰恰是因为它们总不由分说地宣扬某种特定的选择或生活方式。不喜欢被别人教育要活成什么样,所以我也不要成为自己不喜欢的人。现在,我依然允许自己讨厌互联网上各种"烂大街"的观点,它们看似前卫、解放,但仔细想想,还是没有完全摆脱说教和规训的意味。允许表达,也允许被质疑,包容我的执拗,同样包容他人表达的自由。
知著网,谢谢你,让我学会了如此重要的一课。写到这里,也该说再见了。其实世界没什么好争论的,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不必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用求得所有人的认同。也许以后我不会再因为"较劲"而表达了,但我很高兴,自己曾拥有这样一段无畏、冲动、稚嫩的时光。它像一把火,烧得莽撞,也烧得明亮,让我看见了别人,也看见了自己。








从前总觉得文字是向外的表达,在这里才慢慢感受到,写稿、改稿、和编辑们碰撞观点,其实也是一场向内的修行。通勤与日常工作耗尽大半精力的时刻,这片小小的阵地始终留给我一处安放想法的角落,得以继续触摸人文、观察世界。
没有惊天动地的收获,只攒下无数细碎温热的片段:为一个观点反复打磨字句,看见一篇稿子落地时的欣喜,一群同路人彼此托举、互相提点的时刻。这些片段悄悄重塑了我们,在浮躁的生活里,守住一点想要持续思考的执念。
前路依旧会有疲惫与茫然,不会因为一场告别就此消失。只是往后独行时,我们会带着在这里收获的感知继续往前走。不必强求永远热烈澎湃,只愿保持感知、保有好奇。
山水各赴,前路漫漫。愿我们各自奔赴的方向,都有风来。期待某天,于文字的旷野,再度相逢。

我想这么久以来,知著网带给我们最多的就是一种思维上的训练,一种敏感、不满和大爱,有点滥情,但又如此动人。
这是我觉得这个时代最需要的东西,或者说会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科技的发展而越来越珍贵的东西,就是你想要说什么你自己去想、你怎么判断你自己决定,因为你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谢谢你们坚持下来的、长达一年的表达,那要说多少话啊,在罐头笑声的时代,有人还在坚持亲手地、一点一点地敲碎与世界的介质。
祝福你们,不管走到哪都继续怀有这双训练后的"眼睛",好奇、提防又骄傲地审视世界。因为这是任何左右上下都无法染指的勇敢。

在蜘蛛网有一段日子,过得很规律,想选题,去图书馆写稿,闭馆回宿舍,也许你也恰好留意:钢琴湖的喷泉会在上午九点半,有时候九点二十八分,荡起涟漪;图书馆五楼的西南角,五点之后太阳光线会变得很刺眼,如果恰好在夏天的六点半到七点出现在那里,会看到很不错的日落;五楼饮水机旁有一幅水牛图,每次路过总觉得自己真的像水牛,因为想不出就会想要喝水;如果在星光用餐,饭后可以去白杨大集散步消食,也散一散星光味;一到冬天,梧桐叶掉光的时候,踩在叶片上,还会嘎吱作响,脑瓜子也酥酥痒痒,灵感说不定就来了……现在回想才发现,能够只是烦恼想不出选题写不出稿子的日子,也是一种寻常得可贵的幸福。
这一年很多的惊喜,来自小编们的才华和审美!文字是作者的指纹,带稿的一年,就像跟着大家一起按下手印,清楚地看见每个人的指纹越来越清晰有质感。也很欣喜,那么多熟悉的读者,回到这片空间,还有无数新的朋友,留下自己的记号。成为蜘蛛网的小编和副主编是上两个秋天的幸运,然而成为知著网的读者,是接下来无数个春夏秋冬的幸运。祝大家往后每一年,新一年,滔滔不绝!

太幸运,与新的织网者们度过了许多时刻。从自己的兴趣出发,关怀每个小群体,执着自己在乎的事;冲浪十级,也总敏锐捕捉到某些特殊的念头;遨游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每一篇文字都入木三分……不同色彩的文字在眼前流动,也同样流向阅读到这里的你们。
知著网似乎就是有这样天然的力量,顽固又柔软的关注这个世界,关注发生在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事。一直以来,我相信表达是一种本能,去诉说、对抗、说服……在一个沉默也被解读为千百种情绪的时代,在一个极度依赖茧房的舒适状态里,知著网的大家依然在循着本能表达,犀利地切下名为观点与态度的蛋糕。
输出与表达背后,沉默是我们的共性。面对未知的事件"让子弹飞"一会还是找准症结立刻切入,茧房外费解的热点到底是谁在关注,太多事甚至长线发酵到成为一块无法沉下的浮标……织网者们反复推敲,读者在不确切的世界里纠结。文字把我们凝聚在这里,知著网撑起了我们共同的回忆。
再见是要再见的,下一个表达又或沉默的时刻,我想我们依然与这里紧密相连。

打开空白文档,想到的第一个词是"幸运"。有幸可以在这一年以另一种身份陪伴大家走进一个个观点,有幸见证大家晶莹的文字和有力量的思考。在阅读你们的文字时,有无数个瞬间都会把我拉回那个在图书馆五楼伴着窗外梧桐写作的午后。喧嚣悬浮中,文字的笨拙和坚韧显得愈加珍贵,幸好我们还在跌跌撞撞地用文字留住这份连接——与读者、与世界、与自己。
我想道别是一件难事。所以我更想和大家庆祝丰收,或大或小的丰收,道一句"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撷着此刻的果实继续创造和冒险,相信我们会重逢在下一个灿烂的秋天。
保持思考、保持真心,愿我们的笔下永远都有动情的触点。祝福大家!

读稿时,我常被你们那新鲜的切口、准确又漂亮的表达留住,忍不住再读一遍。那些被讨论过许多次的话题,到了你们笔下,依然能生长出新的追问。你们敢于走出熟悉的选题,去碰一碰更难的议题,也允许自己经历暂时的迟疑与生涩,尝试新的表达。你们提醒着我,原来这里还可以再问一句,原来我习以为常的理解,也有尚未抵达的地方。
这一年,我在你们的文字里,也鲜活地生长。
你们真是一群有才气、有想法的有趣人儿!每次读着你们的文字,都仿佛已经看见未来闪闪发光的你们。尤其珍惜的是,你们有锋芒,也肯沉下心来。你们有迫切想说的话,也愿意多找一份依据、多听一种声音;有鲜明的判断,也容得下反复推敲后的迟疑。才气在一次次修改里慢慢沉淀,有了更扎实的来处,也有了更清楚的去向。陪你们一起,慢慢想清楚自己的坚持从何而来、理想又该如何落进文字、抵达读者,是这一年让我特别幸福的事。
而我也在这样的陪伴里,一次次为文字和表达心动。一个恰到好处的词、一个忽然说中自己的句子、那些在身体里停留许久、模糊得难以辨认的感受,被几个字轻轻托住,便有了形状,也有了与另一个人相通的可能。我依旧贪恋文字的美妙,也珍惜这样与你们靠近的时刻。
这一年,我在你们的文字里,学着延续曾经收到的温柔。
去年,我感谢师姐们和付老师对我的耐心与包容。今年,自己开始带稿,才更具体地懂得这份心意。怎样把建议说清楚,怎样理解一个尚未展开的念头,怎样陪一份表达长成作者想要的模样,我也一直在学。谢谢你们,让我有机会接过这份耐心和责任,也让我在陪伴中,保有一个写作者的兴奋、困惑与好奇。
又到告别的时候,想把去年的那句"请继续‘笨’下去",再送给你们,也送给自己。请继续为一个问题多停留一会儿,为一个尚未被理解的人多想一点,为一句真正想说的话多花一些时间。
愿你们珍惜自己的锋芒,也相信慢慢沉淀的力量。愿我们始终贪恋文字,向尚未想清、尚未写出的地方,再走一步。




古人讲,岁星十二年绕行一圈,便是一"纪",生肖和地支走完一环,就来到下一个阶段了。
说起每年的知著网,其实就是有一群人,为了几十篇稿子,在无数个白天与深夜绞尽脑汁。选题时的奇思妙想,改稿时的较劲,发布后收到反馈的惊喜,还有群里刷屏的表情包。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知著网这一年的样子。
谢谢你们,这一届的编辑:锡箔、赋格、豆文、桃桃、sseek、火鹤、斌道、编辑十号、仙贝、停译、回响。你们用各自的笔调,写出了这一年的知著网。有人细腻,有人锋利,有人浪漫,有人较真。你们不一样,但你们都在认真想事、认真写字。在这个时代,你们甘愿"做个读书人",这本身就值得被记住。

十二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二岁的知著网,不算老,也不算小,能走到今天,是因为有人用心搭台,有人尽力展示才华,也有人一直在台下耐心地关注、等候。
离别的话,说多了就俗。那就说点实在的:走出这里以后,你可能会遇到比选题更难的事,比改稿更累的活,比流量更复杂的世界。但希望你在知著网这一年里攒下的那点东西——那个愿意多想一步的习惯,那个不肯随便下结论的脾气,那个对世界还抱有好奇的劲头,都别给丢了。
新的一届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带着自己的问题、自己的语气、自己的笨拙,走进这片地方。就像你们当初一样。知著网不会永远是同一群人,但它会一直是那个愿意让年轻人认真说话的地方。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但还是再和你们唠叨一次:
前路总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只要你肯走,脚下自然会通向四面八方。
大家杀青快乐。前路很长,慢慢走,好好写。

《庄子》认为,万物以不同形态代代相续,终结与开端如同圆环,循环无休,这便是自然的均衡。
在草木的生息中,层林从不会记录每一片落叶的去向,却永远留存每一寸生长的纹路。那些扎根的沉默、舒展的倔强、共鸣的温柔,层层叠叠沉淀成这片原野独有的风骨,成为我们岁岁常青的底气。
旧的枝桠沉淀岁月,新的嫩芽已然破土。
25级的我们以"年轮"落款,珍藏这一年所有的奔赴与热忱;26级的新行者已然携着清风而来,怀揣滚烫初心扎根这片广袤之野,续写属于这片白杨林的蓬勃新章。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白杨的生长从无终点,文字的旷野永远常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