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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卸任,苹果最受质疑的是 AI,为什么却让硬件工程师接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战魔田默 ,作者:战魔田默,原文标题:《战魔田默|库克卸任,苹果最受质疑的是 AI,为什么却让硬件工程师接班?》

9 月 1 日,蒂姆 · 库克结束 15 年的苹果 CEO 任期,转任执行董事长,约翰 · 特努斯正式接棒。

这场交接早有安排。4 月 20 日,苹果公布接班计划,库克随后用一个夏天完成过渡。

过去几年,苹果在人工智能领域承受的质疑越来越多。生成式 AI 快速改变科技产业的竞争坐标,OpenAI、Google、Meta 持续推进模型、智能体和新的交互方式,苹果却一度因 Siri 升级迟缓、AI 功能落地不及预期而显得被动。

今年 6 月,苹果公布全新 Siri AI,但面向用户的测试版仍要等到今年晚些时候。

就在这个节点,苹果把 CEO 的位置交给了长期负责硬件与产品工程的人。

特努斯 2001 年加入苹果,后来负责整个硬件工程体系。iPhone、Mac、iPad、Apple Watch、AirPods 等核心产品,都与他的团队密切相关。

苹果眼下最受质疑的是 AI,为什么接班的却是硬件一号位?

苹果缺的,未必只是更强的模型

如果把苹果今天的问题概括成 "AI 落后 ",答案似乎很简单:补模型、补人才、补软件,甚至找一位最懂 AI 的人做 CEO。

但苹果面对的并不是一道单项技术题。

它拥有超过 25 亿台活跃设备,也掌握芯片、操作系统、硬件、服务、开发者生态和庞大的用户关系。对这样一家公司来说,模型能力固然重要,更关键的是 AI 能否进入现有产品体系,改变数十亿台设备上的交互方式。

苹果过去几十年的一项核心能力,就是把复杂技术重新组织成大众产品。

它很少是底层技术最早的发明者,却多次推动图形界面、数字音乐、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走向普及。芯片、硬件、软件、交互和生态被重新组合之后,技术才会转化为苹果自己的竞争优势。

今年 6 月公布的新一代 Siri 体现了同样的思路。

下一代 Apple Foundation Models 既可以在设备端运行,也可以通过 Private Cloud Compute 处理更复杂的任务;Siri 则进一步进入操作系统和应用层,利用个人上下文、屏幕信息和系统能力理解需求并执行操作。

AI 产品不仅取决于模型是否聪明,还要理解用户上下文,调用设备中的数据和应用,同时处理隐私、性能、算力与延迟。模型、芯片、设备、操作系统和云端能力开始共同决定产品体验。

特努斯的价值,也应该放到这套体系里判断:苹果需要完成的,可能是新一轮从技术到产品的整合。

2011 年的库克,同样不是最像乔布斯的人

苹果上一次重大权力交接,也曾面对类似疑问。

2011 年乔布斯卸任之后,接班人为什么是库克?

库克的标签从来不是产品天才。他长期负责运营和供应链,擅长效率、规模和复杂组织管理。如果按照 " 复制乔布斯 " 的思路选人,库克很难成为最自然的答案。

但当时的苹果已经发生变化。

乔布斯重返苹果之后,iMac、iPod、iPhone、iPad 接连出现,公司的产品方向被重新建立。尤其是 iPhone 完成市场验证之后,苹果面对的问题逐渐从创造产品,延伸到如何把已经形成的产品势能转化成全球规模。

这需要更复杂的供应链、更广泛的市场、更强的运营能力,也需要一家快速膨胀的企业建立更加稳定的组织系统。这正是库克擅长的战场。

随后 15 年,苹果市值从他接任时的大约 3500 亿美元增长到 4 万亿美元以上,年度营收从 2011 财年的 1080 亿美元增长到 2025 财年的 4160 多亿美元,服务业务也成长为新的重要支柱。

库克没有复制乔布斯的工作方式,却解决了苹果进入下一阶段之后面临的问题。

今天回看,苹果当年的接班并不是在寻找 " 另一个乔布斯 ",而是在寻找适合下一程的人。

AI 正在从模型战争走向入口战争

到了 2026 年,苹果面对的产业环境又变了。

过去几年,AI 竞争最醒目的战场是模型。参数、训练数据、算力、推理能力和排行榜不断刷新,谁拥有更强的大模型,几乎成为衡量 AI 公司竞争力最直观的尺度。

模型竞争依然重要,但另一场战争已经开始。

过去十几年,智能手机几乎是数字生活的默认入口。用户打开手机,找到 App,再完成搜索、沟通、购物、娱乐和工作。操作系统负责管理设备,App 负责组织服务,用户通过屏幕、图标和菜单一步步发出指令。

随着智能体逐渐成熟,这套路径可能被重新压缩。

很多任务未必还需要用户先判断应该打开哪个 App。人只要告诉系统自己想做什么,AI 就可能理解意图、寻找信息、调用工具,再跨应用完成操作。

AI 由此开始进入人和数字世界之间的交互层。

这并不是苹果一家面对的问题。

Google 正在把 Gemini Intelligence 嵌入 Android,并从 Pixel 和三星 Galaxy 手机开始提供跨应用、多步骤任务能力,之后还将扩展到手表、汽车、眼镜和笔记本电脑。

Meta 选择了另一条路径。

过去几年,Meta 与 EssilorLuxottica 合作的智能眼镜已经售出数百万副。眼镜更接近人的眼睛和耳朵,也更容易持续感知现实环境,因此可能成为全天候 AI 助手的重要入口。

更值得注意的是 OpenAI。

一家从大模型起家的公司,也已经把战线推向消费硬件。OpenAI 以约 65 亿美元收购 Jony Ive 参与创办的 io,并开始开发消费级 AI 设备。据公开报道,其首款主要消费产品可能是一款便携式无屏智能音箱。

Google 正在把模型压进操作系统,Meta 在寻找新的终端形态,OpenAI 也开始从软件走向硬件。它们的路径不同,却共同说明:AI 竞争正在从模型能力向操作系统、终端、交互和用户入口扩散。

对苹果而言,这尤其重要。

iPhone、iOS 和 App Store 共同构成了苹果过去十几年最重要的商业资产之一。它们掌握着苹果用户进入数字世界的主要入口,也影响开发者、服务商和平台之间如何分配价值。

如果越来越多操作首先交给 AI,原有入口的权力结构就可能随之变化。

苹果必须守住自己在下一代交互中的位置。

今年 6 月,苹果更新了 Foundation Models 框架。开发者可以通过统一的 Swift API 调用苹果的端侧模型和运行在 Private Cloud Compute 上的服务器模型,也可以接入 Claude、Gemini 等外部模型。

苹果同时推出 Core AI 框架,针对 Apple Silicon 的统一内存和 Neural Engine 进行优化,帮助开发者把自有 AI 模型完整部署在设备端。

这意味着,苹果未必需要把每一个最强模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模型可以来自苹果,也可以来自合作伙伴,但芯片、设备、操作系统、开发工具、应用生态和用户入口,依然可以构成苹果自己的控制层。

模型能力仍然决定 AI 竞争的技术上限之一,但随着 AI 进入大规模应用,另一种能力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能不能把模型、芯片、终端和操作系统组织成稳定的产品体验。

这恰恰是苹果积累最深的能力之一。

放到这样的产业变化中,特努斯的硬件背景就不再反常。苹果要验证的是,他能不能把这些优势重新组合起来。

特努斯要证明的,是产品定义能力

工程背景不会自动带来成功。

今天的苹果 CEO 也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产品职位。一家市值约 4 万亿美元、业务遍布全球的公司,需要同时处理供应链、资本市场、开发者生态、监管、地缘政治和组织治理。库克过去 15 年的价值,也远不止供应链效率。

AI 进一步增加了这种复杂性。

苹果已经明确表示,在处理相关监管要求期间,Siri AI 和其他新一代 Apple Intelligence 功能不会在中国市场推出;受《数字市场法》影响,Siri AI 初期也不会在欧盟的 iPhone、iPad 和 Apple Watch 上提供。

一套 AI 能力即使在技术上成立,也未必能够原样复制到全球。个人数据、云端计算、平台开放和不同市场的监管要求,都开始进入产品体系。

这也让苹果此次最高层安排更容易理解。

库克没有彻底离开苹果,而是转任执行董事长,继续参与部分公司事务和全球政策沟通;特努斯进入经营中心,软件、芯片、服务等高管则继续支撑整个组织。

苹果实际上是在重新配置最高层的能力结构。

特努斯面临的任务,也因此比 " 把硬件做好 " 复杂得多。

过去几年,苹果依然能够推出更快的芯片、更薄的设备、更好的屏幕和相机,但这些持续改善已经越来越难产生当年 iPhone 那样重新定义市场的力量。

AI 带来的压力,最终会落到一个更大的产品问题上:下一代个人计算设备究竟是什么?

它可能仍然是手机,也可能延伸到眼镜、耳机、可穿戴设备或者新的智能终端。无论答案是什么,都需要重新处理芯片、感知、系统、AI、交互与生态之间的关系。

如果只是把已经很强的硬件工程继续做到极致,显然不够。特努斯要证明的,是他能不能把苹果已有的系统优势,重新转化成足以打开下一程的产品。

企业选接班人,最难的是看清下一程

苹果这次换帅,也提出了一个所有大企业都会遇到的问题。

公司选择最高领导者时,很容易从眼前最明显的短板出发。销售不好,就找销售高手;技术落后,就让技术派上位;海外业务遇阻,就把希望寄托在有国际经验的人身上。

这种方法看起来务实,却可能把症状当成问题本身。

销售下滑可能源于产品失去竞争力,海外业务迟迟打不开,也可能是组织和商业模式无法复制。AI 推进不够快,同样不能简单推导出 CEO 必须是全公司最懂 AI 的人。

CEO 面对的是一个系统。选接班人之前,企业需要先判断不同问题之间的因果关系,看清下一程最重要的矛盾,再决定需要什么样的人重新配置组织、人才和资源。

2011 年的苹果需要把产品革命转化成全球规模,库克因此成为合适的选择。

2026 年的苹果已经拥有全球规模,却重新面临技术范式、终端形态和用户入口的变化。苹果面对的已经不只是 " 把 AI 追上来 ",而是必须决定自己在下一代终端和入口竞争中站在哪里。

特努斯由此走到了台前。他的任命不能证明苹果已经找到答案。

9 月 9 日,他将迎来上任后的第一场大型新品发布会,但检验这次交棒的尺度不会是几天,也不会是一场发布会。

库克用 15 年把苹果推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现在轮到特努斯回答下一道题:AI 时代,苹果还能不能再次定义下一代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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