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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河流域 14小时前

这场谈话,让我重新校准了一下自己。

上个月,我和张定浩录了一期播客。

他最近出了一本《诗的开端》 ,来深圳做活动。我们在好奇象图书馆的儿童阅览室,聊了快两个小时。

我 2014 年读张定浩的《既见君子》,写过文章。如果你买过《独立日》,可能看到过。

后来,陆续读了《爱欲与哀矜》《取瑟而歌》《批评的准备及其他》。

在我的视野中,他是中国文学评论写得最好的作者之一。另外我还很喜欢陈以侃。陈以侃是翻译家,他写评论才华横溢,可惜写得不多(或者是我看到的不多)。张定浩的文章不是飞扬的,他很实在、诚恳,逼近真实。

不止读书播客做了五年。没有太多对谈。一方面是我的性格缺陷,邀请嘉宾,启动困难。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把它当工作,我很喜欢深度聊天,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

前阵子重看了吴琦和项飙的访谈《把自己作为方法》。里面谈到中心和边缘的问题。我发现,这五年下来,我在播客里访谈过的嘉宾,大多都是处于边缘的。

不在中心,是一种现实,有时候也是一种选择。

当然,这可能也是一种自我投射。我试图从这些嘉宾身上得到答案,是什么让他们成为他们自己,是什么让他们成长起来,找到自己的路,并能够一直走下去。

所以,这些对谈,基本上都是为我自己做的。我总是在为我自己提问。不过,或许我感兴趣的问题,大家也会感兴趣。

和张张定浩的聊天,也是如此。

谈话从他的身份开始。他是评论家,诗人,也是杂志编辑。但这一切,并不那么理所当然。

他 16 岁上大学。理工科,毕业后在电厂工作。这一切都很好,但不符合他对未来生活的想象。五年后,他考研去复旦中文系,脱离了曾经的世界。

他说,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不想要什么是清楚的(不想当公务员、不想在厂里熬成处长)。我们可能都是这样,通过排除法,慢慢找到自己最心仪的道路。

张定浩在大学时期就写诗,喜欢文学。但他认为做一个业余文学青年并不足够。他不愿成为那种怀才不遇,满腹怨气的人。

进入中文系,其实也只是一条道路的开端。真正重要的还是自我教育,是不肯放弃的精进。

毕业后,很多同学并不从事文学相关的工作。他也辗转于各种职位之中,迷茫困顿。那时,他写了大量报刊书评、影评、时评。

张文江老师的肯定,给了他一些信心。他开始写关于古代诗歌的系列文章,后来出版为《既见君子》。同时,他进入《上海文化》做编辑,有了更稳固的园地,能够更自由的做文学批评。

《既见君子》出版时,张定浩三十八岁。他并不是年少成名的人,他很经过了一些曲折,才找到自己的职业。

职业和业余,是他一直很关注的问题。他有一本书,就叫《职业的和业余的小说家》。

张定浩说,真正的 " 职业 " 不是混饭吃,而是围棋里说的 " 一生悬命 " ——把自己完全投进去,置于风险之中。

业余性很珍贵(赤子之心),但不能把它当作不思进取的盾牌。

其实,我一直觉得,当一个业余者很好。可以更自由,不被束缚,且仍然可以有所得。但事实上我又不是一个真正的业余者,我并没有一个别的工作。我一直在做这件事,说它是业余,是一种偷懒。

最初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是业余。但走得越久,越深,业余这个借口就不够用了。这里面的烦难是:到底是哪一个业?我同时在做两件事,一件是写作,一件是自媒体。前者实际上不成立。后者才是养活我的东西,只是我把写作的自我要求嵌入了其中。然而它们究竟不是一回事。曾经有二者合一的时期,但它们正越来越不合拍。

自媒体正离文字越来越远。我对写作的自我要求,越来越不符合自媒体的框架。前面并没有路,还是要自己往前走。

当然,也聊到批评。什么是文学批评?

张定浩说,批评不是原创的附属物,而是人更基本的欲望。人人都有吐槽、表达意见的冲动。但真正的批评首先是准确的理解,就像庖丁解牛,贴着纹理走,而不是拿斧头乱砍。

在这里,批评还有一种隐藏的渴望,即对世界的校正。

谈话中,我们总是回到对 " 名不符实 " 的讨论。张定浩说,世道的败坏,就是从一点点的名不符实开始的。

这是一个很认真的要求。但,我们或许早已习惯了名不符实的世界。

张定浩仍然相信,这种校正是必须的。这是一种重量,也产生能量。

当然,我们还谈到了很多其他问题,以及《诗的开端》这本书。

大家可以在小宇宙或苹果播客等平台,搜索「不止读书」订阅收听。

Ps.

张定浩说,写作时心中不仅有眼前的读者,还要面向那些潜藏的读者,那些更好的读者," 他也许从来不看我的作品,他也许就是个死者,但是我依旧觉得我希望他们也觉得满意 "。

上一期对谈:

在急于判断的时代,我们为什么还要读文学?| 对谈张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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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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