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巨潮 WAVE,作者|老鱼儿,编辑|杨旭然
今年 7 月 28 日,商汤医疗完成了超 1 亿美元的 B 轮融资,投后估值突破百亿元人民币,使其成为国内首个估值破百亿的医疗世界模型公司。
随着本轮融资落地,商汤医疗已正式进入 Pre-IPO 阶段,正在筹备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向 " 医疗世界模型第一股 " 发起冲刺。
实际上,这并非 " 商汤系 " 今年第一次传出融资消息。
今年以来,由商汤内部拆分、孵化的子公司,以及前员工创办的创业公司,大量拿下高额融资、登陆资本市场,形成了一张覆盖中国 AI 全产业链的产业商业网。
有人已经开始将商汤比作中国 AI 领域的 " 黄埔军校 " ——它既通过内部裂变催生了一批独立独角兽,也持续向市场输出顶尖技术人才。
商汤自身商业模式正发生明显转变,从商汤体系中成长起来的企业,也在独自经历市场的迅猛变化。当资本对 AI 的审视从看估值转向看收入,甚至是看利润,商汤曾经或正在面对的问题和压力,也会若隐若现地体现在 " 商汤系 " 各大公司身上。
生态
广义的 " 商汤系 " 分为两大类:第一是从商汤科技内部分拆出去的独立子公司,第二则是从商汤离职员工的创业公司。
内部拆分的阵营里,曦望 Sunrise 无疑最为耀眼。这家脱胎于商汤大芯片部门的公司,2024 年底正式分拆独立运营,由商汤联合创始人徐冰亲自出任董事长。
2026 年 1 月,曦望宣布完成近 30 亿元战略融资;仅仅三个月后,曦望再获超 10 亿元追加投资,由杭州资本等产业方与地方国资联合加注。
不到一年半时间,曦望累计完成七轮融资,成为国内首家估值超百亿的纯推理 GPU 独角兽,目前已启动赴港上市准备工作。
紧随其后的,是具身智能赛道的大晓机器人。这家成立于 2025 年的公司,由商汤联合创始人、研究院院长王晓刚亲自挂帅担任董事长。
2026 年 2 月,大晓机器人完成由蚂蚁集团领投的天使轮融资;6 月 15 日再宣布完成天使 + 轮融资,吉利资本、达晨财智、深创投、沐曦股份等机构纷纷入局,老股东商汤国香资本持续增资。至此,大晓机器人上半年累计融资数亿美元。
除了这两家百亿级独角兽,商汤生态中还排布着一系列细分赛道的玩家:
智能汽车领域的 " 绝影 ",基于自研芯片的智驾解决方案已在广汽传祺等车型量产落地;家庭机器人品牌 " 元萝卜 ",连续三年拿下京东、天猫双平台智能棋牌机器人销量冠军,产品远销东南亚;智慧零售板块的 " 商汤善惠 ",已签约美的、统一食品、美宜佳、友宝等标杆客户;智慧医疗板块的商汤善萃,则与上海新华医院、新加坡 IHH 医疗集团展开合作。
若将视野放宽到整个商汤离职创业者群体,其声势就变得更为浩大了。
自动驾驶领域的 Momenta,由前商汤执行研发总监曹旭东于 2016 年创立,堪称商汤系创业的 " 老大哥 "。2026 年 7 月 8 日,Momenta 正式登陆港交所,成为港股 " 物理 AI 第一股 "。
大模型赛道的 MiniMax(稀宇科技)则更具标志性。创始人闫俊杰曾任商汤副总裁、研究院副院长,2021 年创办 MiniMax 时团队平均年龄仅 29 岁。

2026 年 1 月 9 日,成立不足四年的 MiniMax 在港交所挂牌上市,上市首日股价一度大涨超 109%,市值最高突破 4100 亿港元。
更年轻的商汤系创业者群体也在快速崛起。前商汤研究执行总监刘宇 2025 年初创办 Vivix AI,主打海外市场实时交互多模态内容,成立一年估值飙至 13.2 亿美元,红杉中国、IDG 资本、京东、阿里先后入局;
前商汤首席科学家徐宁仪创立的辉羲智能,专注具身智能算力与自动驾驶芯片,2026 年 2 月完成超 8 亿元 Pre-B 轮融资;
前商汤执行研究总监代季峰创立的智衍慧生 Naive.ai,聚焦开源模型后训练与 Agent 方向,成立后数月内融资总额超 5 亿美元。
此外还有酷奇奇科技、VAST、觅深科技等一大批前商汤员工创办的公司,遍布 3D 生成、AI 应用、企业服务等细分赛道。
这些公司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从商汤这株母体上飘散出去,落在 AI 产业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成为中国 AI 产业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
根系
商汤系之所以能形成如此庞大的生态版图,既是资本扶持企业与人才的必然结果,也是商汤本身技术基因与人才根基上的必然产物。
追根溯源,商汤的核心创始人汤晓鸥、徐立、王晓刚、徐冰、杨帆等,均出自香港中文大学多媒体实验室(MMLab)体系。
商汤创立之初,核心团队就带着深厚的学术积累,在公司发展过程中又不断吸纳与培养了大批顶尖 AI 工程师。
这些人才在商汤内部经历了大规模 AI 工程化的锤炼,离开创业时往往已具备从技术研发到工程落地的全链条能力,这也是商汤系创业者成功率较高的核心原因。
2024 年底,商汤启动的 "1+X" 战略重组,为内部生态的爆发提供了制度性的顶层设计。
2024 年 12 月 4 日,商汤在港交所发布公告,宣布完成战略组织架构重组,正式建立 "1+X" 架构:
"1" 代表集团核心业务,打造行业领先的 AI 云,实现大装置、基础模型和 AI 应用的无缝集成,在 CV 领域打造通用视觉模型、深耕各个应用场景;"X" 代表生态企业矩阵,包括智能汽车 " 绝影 "、家庭机器人 " 元萝卜 "、智慧医疗、智慧零售等,各板块成立独立子公司,设立独立 CEO,拥有更灵活的激励机制与独立融资通道。
这一战略调整的目的,是商汤希望将非核心但前景广阔的业务分拆独立。
一方面,这可以让其母公司轻装上阵,集中资源攻坚生成式 AI 主赛道,加速实现盈亏平衡;另一方面,子公司摆脱大公司的流程束缚,可独立融资、独立决策,以创业公司的速度抢占细分市场。
支撑整个生态运转的,是商汤构建的 " 大装置—大模型—应用 " 三位一体技术护城河。
早在 2018 年,商汤就开始布局 AI 算力基础设施,打造了名为 "SenseCore" 的 AI 大装置,自建超大规模智能计算中心。

这套 " 软硬一体 " 的全栈能力,构成了商汤系生态共享的技术公共底座。
分拆出去的子公司无需从零搭建算力基础设施,也不用从头训练大模型,可以直接复用母公司的算力资源与模型成果,在此基础上针对垂直场景做深度优化。
比如商汤医疗的医疗世界模型,底层依托于日日新大模型的多模态能力,再结合医疗数据与专业知识进行专项训练;大晓机器人的具身世界模型,也共享了商汤在视觉感知、空间理解方面的技术积累。
这种 " 母体建底座、子公司做场景 " 的模式,大大降低了创新业务的启动成本与技术门槛,也是商汤系公司能够快速崛起的重要原因。
" 钱 " 景
越是耀眼的表现,通常也会伴随着更深远的阴影。
无论是母公司商汤科技本身,还是分拆的子公司,抑或是出走创业的 " 毕业生 ",融资与估值的热闹背后,都有盈利模式尚未跑通、生态协同尚未成型、人才流失的现实困境,这和商汤本身的境遇也相对一致。
从商汤基本面来看,根据其去年年报,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 50.15 亿元,同比增长 32.9%,创下历史新高;全年净亏损 17.82 亿元,同比收窄 58.6%;2025 年下半年调整后 EBITDA 转正至 3.76 亿元,经营性现金流也首次实现正向净流入。
从数据上看,减亏趋势明确,造血能力正在改善。但持续亏损已经让资本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截至目前,商汤市值为 600 多亿港元,仅是上市之初高点的零头。
分拆子公司的商业化验证,还处在更早期的阶段。比如曦望 Sunrise 2024 年全年营收仅 24.07 万元,净亏损约 1.9 亿元;2025 年一季度没有形成任何收入,单季度亏损 2285.72 万元。
大晓机器人、商汤医疗等公司的处境类似。大晓机器人的零售巡检方案已在华东百余家罗森门店落地,但距离 " 一年千店 " 目标还有差距;商汤医疗的产品虽已进入多家三甲医院,但医疗 AI 行业本身面临技术转化周期长、合规门槛高、付费意愿弱等现实问题,规模化收入的兑现远比融资到账更艰难。

更深层看,商汤系在融资端风光无限,但整个生态的商业协同还相对有限。
各家公司名义上都可以共享商汤的技术底座,但在实际业务层面,子公司之间、子公司与母公司之间很难产生太多协同。
整体看,AI 作为一个产业发展至今,还远没到复杂业务之间能产生协同的时候。
曦望做芯片,大晓做机器人,绝影做智能驾驶,商汤医疗做医疗 AI,彼此业务交集有限,也没有形成互相采购、相互协同的网络。母公司更多扮演技术、人才、资本和管理能力提供方的角色,而非生态的调度者与整合者。
商汤散出去的星星之火,还无法形成 1+1>2 的燎原效应,这意味着商汤构建起商业闭环还需要时间。
写在最后
"AI 黄埔军校 " 这样的情况背后,是商汤很多时候的有苦难言。
黄埔军校毕业生离开后是在军事领域发光发热,而非再开一座军校与黄埔竞争。但商汤最顶尖人才离开后,却纷纷在细分赛道与商汤形成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
MiniMax 的大模型业务,与商汤日日新构成正面竞争;Momenta 的自动驾驶方案,与商汤 " 绝影 " 同场竞技;Vivix AI 的 AIGC 产品,也与商汤秒画、如影存在市场重叠。
商汤在培养人才的同时,也在培养自己的竞争对手。这或许值得商汤细细品味:自身的平台吸引力与激励机制,是否足以留住最优秀的头脑,让这个生态能更多为自己、为股东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