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ZAKER Skills 合作
36氪 2小时前

告别硬件出海上一个十年,前安克 CMO 做了款 AI 时代的 Memory 产品

作者|黄楠

编辑|袁斯来

2024 年,当王时远从工作了 9 年的安克辞职时,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王时远亲历了硬件出海的黄金十年,是国内最早搭建海外营销体系、建立规则的那批人。他 2015 年加入安克,先做海外,后做国内,从安克 CMO 到转任中国区总裁,最多的时候带了四五百人的团队。

2025 年,从安克离开创业时,出海硬件创业已经有一套成熟的流程:打样、上众筹、以众筹成绩去融资,最后量产。可王时远看到,这条路的 ROI 越来越低。众筹项目越来越多,却大部分是赔本赚吆喝。海外的营销渠道,已经从过去 Meta、Google 大一统,到现在散落在播客、社媒 KOL 各处。" 十年前 Meta 能做到的事,今天做不到,Kickstarter 也做不到。" 王时远告诉硬氪。

粗放式的产品思路,显然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AI 硬件正在成为一个明确的浪潮,但在王时远看来,什么是 AI 原生产品、AI 原生硬件应该长什么样,尚没有人真正定义清楚。

这正是创业公司最珍贵的时间窗口,跑得够快的人就有机会写下答案。因此王时远选择进入了一个细分赛道,做 AI Memory 硬件。

近日,穗升科技首款产品 Memoket 在海外正式开启预售。这是一款 AI Memory 可穿戴硬件,仅 11 克,分表带款和手环款两种形态,待机超过 30 天,连续录音续航 20 小时。它可以将物理世界中所听到的信息结构化,需要时调给 Agent,实现跨时间聚合和 Context(上下文)串联。

穗升科技首款产品 Memoket Gem(图源 / 企业)

可以看到,Memoket 是典型的软硬一体产品。在此之前,市面上的 AI 录音产品并不少,但王时远认为,它们大多停留在会议纪要和语音转文字,本质上仍是 " 录音笔 " 的升级版。而穗升要做的是更底层的事——远不止于记录一段对话,而是管理一个人所有的线下信息流,让记忆可以借助 AI Agent 被检索、被串联、被调用。

这是硬件创业的新共识:硬件是数据入口,后续的 AI 能力才是护城河。"今天,物理世界有 90% 的信息没有被深度数字化和结构化,需要实践、场景以及大量的工程化努力,这个过程中要兼顾成本、效率、合规、安全隐私、下游 Agent 沟通等。" 王时远说。

以下是硬氪同穗升科技创始人兼 CEO 王时远的对谈实录,内容经编辑:

Meta 过去能做的,Kickstarter 做不到

硬氪:你早年的经历都跟市场营销、销售有关,结果你说自己是个 i 人,我挺惊讶的。

王时远:我的工作经常会需要去表达,以前我用的词叫 perform,要契合职业角色、展现状态,算是一种职场里的外在表现。但私底下我会比较安静。

硬氪:怎么理解这个 " 表达 "?

王时远:最近我同事说了一句话对我启发很大。他说 " 出来混,首先是要出来。" 我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过去大家常讲的是 "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那是一种责任感。但 " 首先是要出来 ",她把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听起来心理觉得特别对。

如果创业是 " 出来混 ",那首先 " 出来 ",就是得把自己做的事情表达给目标用户听。

作为一家做产品的公司,我们做决策的关键在于:它能不能服务到目标用户?从商业角度看,是你的 PMF 找得准不准,这很重要。站在个人价值层面,如果我们每天做的事情到头来只是自嗨,没有真正帮用户解决需求,那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出来 " 的意义就在这里。

硬氪:创业后你个人心态上有什么变化?

王时远:这大半年我有很多惊喜,其中一个是我发现自己睡眠特别好。

睡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以前上班基本每个月会出现三四次焦虑失眠的情况,但创业这段时间我一般每天都能有七八个小时的睡眠,哪怕现在的工作强度跟宽度肯定比以前大,但心理状态很不一样,精神上还是很有能量的。

硬氪:这跟我们遇到的大多数创业者都不一样。

王时远:我觉得是性格使然。我是一个篮球迷、科比迷,喜欢竞争,甚至不是说 " 不害怕竞争 "、而是喜欢竞争,把它当做竞技运动。

虽然可能看起来个子不算高,但学生时代打篮球,我一直是校队主力,曾经 2 次在最后三秒投进了绝杀球。所以我是会渴望做那个投出制胜的关键一球的人,去反超、去赢得比赛。

硬氪:聊聊你在安克的经历。

王时远:2015 年我加入安克,在公司呆了九年,前五年主要负责美国、欧洲、日本等海外市场的品牌和营销工作。在那之前我没做过消费电子产品,对海外也很陌生,没试过从 0 到 1 做一个品牌是什么感觉。当时除了主品牌,基本上每个品类我都参与了 0 到 1 的过程,也做出了一定的结果。

后来我接手中国区业务,2020 年,国内没多少用户认识安克这个品牌,公司在中国的产品基础也很薄弱。跟我搭档做中国市场的 HR 还问我,T 哥你是不是想找个地方退休?因为安克 90% 以上的收入在海外,中国市场显得那么小,跟整个体系不搭。我很肯定地回答他不是,我没有打算退休,我要是想退休就直接退了、不用找个岗位退。

在 3C 消费电子行业,中国是公认的更难、更卷的市场,比美国都卷。但我就是喜欢这种挑战的人。选择回归中国市场,对安克有意义,对我也是件很有新鲜感的事。

硬氪:巅峰时期你在安克带过多少人的团队?穗升目前的规模是多少?

王时远:最多的时候加起来四五百个人吧。穗升现在的团队是 20 来号人。

我觉得很幸运,我们现在一起创业的联创覆盖了研发、产品、供应链、营销,比较完备;其中 3 个人经历过安克从创业早期到上市的完整过程,担任过关键部门的 1 号位,这对我们当前的创业的 0 到 1、1 到 100 都是宝贵的经验。

硬氪:两者间的人员倍数比超过十倍,管理上会更轻松吗?

王时远:分两个阶段来说。我刚进安克的时候团队 30 个人,后来扩大到 200 人、里面 1/4 是外国人,base 在美国、英国、德国、中东各地。

我经历过觉得管 40 个人很难、管更多人简直无法想象的阶段。但阶段不同,学习的内容也不同。从几个人到一二十人,再到真正建立清晰的流程、规则和制度,这个过程不能只是跟着公司走,每个部门有自己的业务属性,需要做相应的调整适配。

回头看现在的团队,真实感受是,难度相对不大。但更有意思的挑战在于:如何不用更多人,而是靠更多的 AI 工具和流程来组织团队。

一个经典的 AI 硬件公司创业案例是,产品大货未发布前,人员管控大概在 30 人左右,正常一款特定难度的产品大概需要 12 到 18 个月。所以我当时就问自己,我们能不能做到?如果减少 50% 的人是不是也能?

既然 AI 是必须拥抱的事情,我们就尝试在组织层面也落地这件事。包括研发、软件、营销、设计、HR 行政等组织架构方面,AI first 原则。

举个例子,我觉得很开心的一件事是,我完全不会写代码,但借助 AI,我已经能独立跑通一个产品的完整闭环:从概念到 demo、从营销设计到上线,再到 AB 测试、数据回收、迭代优化,甚至连个人日常的 to-do 管理都交给了自己开发的 Agent。这在 AI 浪潮到来之前几乎不可想象,而现在,它已经成了我们公司日常的状态。

王时远和团队在海外与用户线下交流(图源 / 企业)

硬氪:从十年前安克出海到现在,全球市场环境有哪些明显变化?除了供应链,今天中国硬件公司的核心竞争力还体现在哪里维度?

王时远:从两个维度上看,变与不变始终并存。

先说不变的。一方面,中国在硬件行业的供应链优势和工程师红利依然存在。美国在硬件人才上已经断代了二十年,除了苹果,本土几乎没有什么具备成熟硬件自研与落地能力的公司。即使是谷歌这样的巨头,在硬件尝试上也多次受挫,现在只能靠收购。这个优势我觉得至少五年内不会变,产业链和人才的迁移没那么快。其次是用户层面,消费者对硬件产品的需求没有变。

变化的部分也很明显。首先,华人面孔在美国的存在感变强了,受到的关注也更多。我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今天一个华人面孔在美国比五年前、十年前更容易被接受。

第二是信息传播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以播客、X(原 Twitter)为代表的渠道内容碎片化、垂直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我最近也在思考:过去十年广告是核心,但现在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广告可能会从主力变成辅助。

营销的本质是把好产品传递给更多人。它很花钱,很多时候不亚于研发,甚至超过研发,因此,营销模型的效率非常重要。

一个明显的信号是,Kickstarter 平台的流量最近两三年没怎么涨,项目却越来越多。不少国内团队还在尝试 TikTok,TikTok 属于广告驱动——它有效、但低效,能完成冷启动、但没法走向大规模商业化。

十年前 Meta 能做到的事,今天做不到,Kickstarter 也做不到。不少 PR 很成功的众筹项目实际是亏损的,我不否认它的可行性,但可能不是一件那么划算的事情。它有效,在于能融到资、能验证需求;不高效,在于商业化效率低。

硬件公司不能像软件或互联网那样谈三年五年亏损,彼此的生命周期不一样,因此,我们必须更注重效率,让用户、数据和收入形成一个能高效转动的飞轮。

上一个时代过去了。我们正在努力适应变化中。

无感化 AI Memory 硬件

硬氪:从产品定义来看,你们是国内最早提出要做 AI Memory 硬件的团队之一。

王时远:去年 5 月,我们先想到了一个方向——通过一组硬件,将用户在物理世界里听到、看到、感受到的信息进行结构化处理,再交给 AI Agent,以提供相应的服务体验。

有不少声音把我们产品理解为 "AI 录音器 ",但那只是一个切入点。最开始我们聊了一些机构,几乎没有人有共识。红杉是非常早期就对这个方向有明确判断的机构,它不仅下了注,而且下注了不止一家。直到今年春节过后,周围的声音就不一样了,共识来得很快。

软件服务层面,硅谷从 2024 年下半年就陆续有团队在做,比中国早一点。到今年,越来越多的大厂、大模型公司和创业团队都在用不同方式讲这一趋势。

硬氪:这个方向目前还处于非共识状态吗?

王时远:我认为是的。非共识的原因之一在于,学术界尚未明确统一的技术路线。目前主流探索方向分为三类,一种是 Token level(词元级)记忆,将记忆以文本形式纳入上下文窗口;第二种是 Parameter level(参数级)记忆,把记忆嵌入模型权重实现原生留存;第三种是 Latent level(隐空间级)记忆,将记忆压缩为高维向量存储。

这些维度跟我们产品也有差异。穗升科技做的是 To C 硬件,我们更像是一个以用户为中心的中间层,把物理世界的信息收集、整理、结构化地管理,当用户需要将信息给到 Agent 时,产品会通过 MCP 协议去调用对应的上下文。

Memoket 可对物理世界的信息进行收集、整理、结构化地管理(图源 / 企业)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给 Agent 做一个 Feature(功能或者插件),不需要去证明哪家的个性化模型更好,而是要跟大模型、Agent 做 " 朋友 ",借助它的能力去服务用户、解决问题。

硬氪:产品定义过程中有没有调整?

王时远:大方向是从 Day One 就确定的,中间持续迭代。

去年下旬,我们尝试做过 Agent Skill,但 OpenCLaw 出来后,这个方向迅速喊停了。最终产品功能聚焦到两件事,第一,用硬件方式做物理世界的第一层数据入口;第二,将结构化处理后的不同模态信息,在用户需要的时候,以无感的方式同步给到 TA 的 Agent。

硬氪:首款产品形态是什么样的?

王时远:第一款产品 Memoket 是一个无感化的可穿戴设备,它分为两种形态,一种带表带适配苹果手表、另一种是单独的手环。独立设备的重量仅 11 克,用户也可以购买我们设计的项链挂绳,戴在脖子上当项链。

硬氪:为什么最后落点在可穿戴?

王时远:要稳定地帮用户记录,设备就得跟随用户。要实现长期佩戴,产品必须轻巧、无感,且符合用户本来的习惯。Memoket 只有 11 克、很轻,在重量上尽可能趋近无感化。

但到底该戴在哪个位置?目前常见的有手腕、胸前和戒指,每个位置的使用体验都不一样。我认为,不存在一种形态能覆盖所有场景、同时适配所有佩戴位置,并把体验做到极致。给用户多种选择看似更自由,但一定会牺牲掉每个位置的极致体验。

比如项链,基本上将主要用户瞄准了女性市场,男性佩戴项链的比例客观上相对少。很多人认为眼镜是终极形态,但对于不近视人群来说,长时间佩戴眼镜很难有吸引力,使用门槛太高。

关键还是要 " 戴 ",而且最好是用户本来就有的习惯,不要强行改变。很多人低估了改变习惯的难度,特别是让用户为一个新产品改变原有习惯。除非这个产品所提供的价值是原先品类价值的十倍,否则,用户凭什么要改?

硬氪:产品做到这么小且轻量化,对续航有没有影响?

王时远:设备日常续航为 20 小时,按每天录音 5 小时计算,可以支撑 4 天不用充电。这个数字是过去大半年里持续找最优解的平衡结果。

如果要更长续航,比如一周做到 100 个小时,电池就会大,一重用户就不愿意戴;如果做更小,可能 8 小时就没电,每天都要充电,用户容易忘记带,数据入口就不稳定。

这个平衡我们磨了很久,经常纠结多 1 毫米少 0.2 毫米的,包括单独手环重量更轻、表带长度的影响等等,很多细节都要考虑。到今天为止,我们对现在这个版本是满意的。

克重仅 11 克,日常续航为 20 小时、可支撑 4 天不充电(图源 / 企业)

硬氪:它的 AI Memory 功能具体怎么应用?

王时远: 我们做出了几个差异性功能,比如单个录音资料总结串联 Context(上下文),能做到同一主题信息的跨时间聚合等。

MemoChat 会对所记录的信息进行整理分析,以周、月、季度等实际时间为单位做分配汇总。这时,每次录音都不再只是单个数据库,而是像网状记忆一样,把相关内容链接起来,并根据用户所需要的进行抽取和汇总。比如业务讨论时,Agent 既会基于当下的讨论进行记录分析,根据会议上提及的内容,它还能对过往存储在用户云端的海量素材进行搜索,将相关内容在文档尾部详细罗列出来。

用户的工作流在哪,我们就要融入哪。目前,MemoChat 已经与 Slack 等办公协作类工具打通,可以直接把经 Agent 梳理后的结构化信息和 Memory 流程直接发送到这些办公平台。

物理世界「外挂」

硬氪:有些投资人认为硬件价值不高。

王时远:我不认同。我认为做 60 分的硬件门槛低,但要做到 90 分,门槛很高。这么多年就一个苹果、一个华为,包括安克也是如此,在硬件行业拥有绝对竞争力。

60 分门槛的硬件(深圳)华强北很多,三四十万给到方案商就能做,但想达到 90 分则很不容易。仅不同品类的供应链厂商,彼此之间的差异都很大,不像业界想象中那么容易复制。

同时,单品类的硬件到 90 分不容易,多品类更难。穗升科技要做一组硬件产品,类比人的感官,耳朵和嘴巴对应麦克风、眼睛对应 Camera、Sensor 相当于皮肤等等。要做齐这一整套硬件,并把每个单品都做到 90 分以上,难度是成倍增加的。

硬氪:软件的难度体现在哪里?

王时远:中间层软件构成了我们产品的核心能力。今天,物理世界有 90% 的信息没有被深度数字化和结构化,需要实践、场景以及大量的工程化努力,这个过程中要兼顾成本、效率、合规、安全隐私、下游 Agent 沟通等。

穗升科技的品牌叫 Memoket,"Memory in pocket" 的含义是在你口袋里的记忆,随时可以调用。我们在市场调研中发现,一些美国用户会提出这类产品的精细化需求,比如备忘录功能,这类功能过去一直保存在手机的某个角落,但基本用不上。

Memoket 可以一键导入用户在 Mac、iPhone、Notes 里的所有信息,并接入飞书、OnCall 等工具,在用户的工作流和生活流,帮用户管理好信息、节省时间,不需要额外打开其他页面即可直接使用 MemoChat、Memo Agent 提供的功能。

硬氪:目标用户画像是什么?

王时远: 首批产品主要面向欧美市场,订阅在那边已经是比较成熟的消费习惯。我们的目标用户是中小企业主和创业者,他们对高密度信息的记录与梳理有强烈刚需。

这些人每天都要做多个中大型决策,他们很高比例的时间在线下,没有私人秘书,大量沟通发生在屏幕之外,信息根本记不住。咖啡厅里和客户谈合同条款,电话里跟供应商追交付和成本,走廊上跟员工沟通工作,甚至开车回家路上接家人的电话等等。

一旦遗忘关键细节,就意味着明确的决策风险,可能导致几千、几万甚至数十万美金的损失。所以他们不需要被说服 " 要不要用 ",而是要比谁的产品更好、更能满足需求。

种子用户使用反馈(图源 / 企业)

硬氪:这些功能未来是否有可能被手机厂商或应用公司吞并?

王时远:不少投资人问过我们,跟飞书、钉钉相比,产品的竞争力在哪里?但穗升科技并不打算做另一个 Slack 或飞书。相反,我们是对物理世界的一种强烈补充,而不是试图替代现有的软件本身。

硬氪:怎么看待这个品类的市场空间?

王时远:当前全球约有 8000 万至 1 亿名中小企业主,群体基数足够大。早期我们会主要围绕工作场景来构建闭环,目前 80% 精力都集中于此。剩下 20% 的应用相对碎片化,但随着产品泛场景化能力的增强,我们相信未来同样能支撑起一个规模化市场。

举几个例子。用户想出租自家房子,跟几个中介交流过后,我们的 Agent 能基于上下文快速串联信息,决策放多少价格、选哪家中介;陪老人看病时,能全程记录下医生说的注意事项、用药方法等信息,由 AI 自动整理成清晰的医嘱摘要,一键同步给家人,不用再反复复述。

这些场景都有明确的附加价值,但并非每天发生。随着早期用户在产品使用过程中,自然地将其应用引入更多场景、并形成一定体量时,我们就会快速迭代,去适配对应的生活流和习惯流补齐更多功能。

硬氪:用户数据储存在云端,意味着 TA 可以随时迁移到另一款产品。你们的用户壁垒怎么建立?

王时远:无论是纯软件还是软硬件一体,任何产品都很难靠单一功能或价值点绑住用户。

目前主要从几个维度入手。首先是功能层面持续迭代,把我们的洞察和用户反馈迅速产品化,不断推出新功能。比如印象笔记的用户,原先 TA 对 Memoket 的兴趣只有 2 个月,当我们将用户过去十年的备忘录都导入到产品内,设备变得更懂 TA 了,产品粘性就会大幅提升。

其次,AI 硬件时代,信任变得越来越重要,地缘经济的影响也会强化这一点。用户对产品、品牌以及企业的判断和信任,直接影响 TA 是否愿意迁移。多年来,苹果一直很强调对用户隐私数据安全的重视,很多高消费力用户不愿离开苹果,核心就是信任。

「变与不变」

硬氪:当前市场上做 AI 录音硬件的厂商很多,未来是否会在 Agent 端跟你们形成竞争?

王时远:这里的关键是:这到底是一个技术问题,还是产品定位问题?

一个品牌已经建立的定位资产是非常宝贵的,不会轻易改变,因为改变的成本很高。一方面是技术成本——企业从 Day One 开始的技术路径要改,不是一两个月能完成的;更重要的是品牌资产,虽然不那么显性,但在决策时非常关键。我没有意图去猜测其他公司会怎么选。

但回顾历史,扫地机器人最早是美国公司先跑出来的,后来被数家中国公司超越;GoPro 也被影石后来居上。商业竞争的有趣之处在于,每个团队都会根据自己的策略去思考优势和差异化,给用户提供更多选择。

我觉得这是有趣的事,那么多品类里,后来者永远有自己的优势、策略和机会。我们不怕竞争。

硬氪:AI Memory 硬件切入市场的逻辑是什么?

王时远:目前市场对 AI Memory 硬件产品有不同的思路。

一种是从技术驱动出发,讲多模态 Context(上下文),这条路线在理论上可能成立,但回到现实条件来看,多模态 AI 在端侧落地仍然面临一系列硬约束,比如隐私保护机制不成熟、功耗和续航难以兼顾、端侧推理能力受限等,导致当前应用更多停留在娱乐属性,离真正的生产力工具还有距离。所以在产品定义上,穗升选择先收敛到单模态,把这一代产品的体验做透。这不是一个终局判断,而是基于当下技术成熟度和用户真实需求的务实选择。

另一种是用户与场景驱动。凡是切用户和场景的,最终都会回归到科技硬件的历史规律,它不是一个 " 一家通吃 " 的逻辑,从手机到耳机,都是泛化需求。我们认为记忆也是一个泛化需求,多场景、多人群匹配后,不同方向都有自己的价值。

今天谁跑得出来?我对我们当然有信心。但如果我是投资人,各有道理,有钱就都投一点。如果是用户,谁满足我的需求、持续给我提供新鲜好用的功能,我就用他们的产品。

软件模型几个月就能迭代一版,但硬件公司的链条很长,周期在 12 到 18 个月,投入大、注定公司规模不会小。过去从 30 人团队打到几百人,我们踩过很多坑,这种经历过组织重构的经验,可能在后面反而能成为优势。

硬氪:产品上线后目前的人力足以支撑么,大概什么节点会考虑招人?

王时远:随着产品陆续出货和用户反馈,我们要投入到体验迭代中,人员肯定会扩张。

后面主要会增加两部分人。一是商业化的销售渠道;我们对亚马逊很熟悉,可一旦进入线下或非英语国家市场,这部分 AI 目前还无法取代,需要增加人手。产品在北美 PMF 验证后,我们就会启动这部分人员的招聘。

第二个是核心的软件团队;用户量增加后,模型的稳定性、成本都会面临挑战。目前软件部门的人员配置还远远达不到支撑百万、甚至千万量级的水平,接下来也会陆续招人,欢迎对 AI 硬件创业感兴趣的优秀伙伴关注和加入我们。

36氪

36氪

让创业更简单

订阅

觉得文章不错,微信扫描分享好友

扫码分享

热门推荐

查看更多内容

企业资讯

查看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