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月 8 日,智谱成为全球首家以通用人工智能(AGI)基座模型为核心业务的上市公司,即 " 全球大模型第一股 "。6 月 22 日,智谱在股价大涨 17.19% 之后,市值一度站上 1.05 万亿港元的高点。
早在 2017 年,中科创星系统地进行行业研究,判断自然语言处理和知识图谱将是继机器视觉之后,AI(人工智能)行业最重要的技术发展方向。团队开始在国内寻找该方向的顶尖人才,经过前期接触,中科创星认为智谱团队在自然语言处理领域基础扎实、资源优势明显,判断其具有长期发展潜力。2018 年底,中科创星与智谱团队敲定了投资金额和投资方案—— 4000 万元天使轮。
经过一两年的跟踪陪伴,2019 年上半年,智谱正式成立,中科创星成为智谱的首个投资人和发起股东之一。从智谱到驭势科技,再到中科闻歌——中科创星投资这三个创业公司的出发点,都是看中后者顶尖高校、科研院所的科研成果转化项目。2026 年,这些公司相继叩开港交所的大门。
十年磨剑,中科创星迎来了集中收获期,也回应了多年前市场上那些关于科技成果转化项目 " 看不懂 "" 太早了 " 的质疑。
6 月 25 日,经济观察报记者专访中科创星创始合伙人米磊,试图揭开中科创星投资硬科技的秘密,以及该公司下一步重点布局的前沿领域。
米磊是 " 硬科技 " 理念提出者。他是一位光学博士出身的投资人,长期致力于推动科技成果产业化。同时,他也是西北工业大学校友,中国科学院西安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下称 " 西安光机所 ")博士。
经济观察报:中科创星以具有 " 把冷板凳坐热 " 的耐心著称,旗下的首只天使基金存续周期长达十一年。在创投行业中,这种长期主义面临哪些内外部的挑战?团队又是如何坚守的?
米磊:2013 年中科创星成立时,商业模式创新如火如荼,消费互联网的浪潮席卷全国,我们却将目光对准了彼时无人问津的硬科技。团队专注于推动科技成果转化,实现硬科技早期项目的投资孵化。硬科技企业的培育和发展需要长周期,陪跑十年八年是常态,所以我们常说自己是 " 坐冷板凳 "" 啃硬骨头 "。
外部挑战主要在于,从全行业角度来看,我国股权投资基金多采取 "4+3" 或 "5+2" 模式,基金到存续期后,需按照事先约定退出企业股权,对基金进行清算分红。
对于硬科技企业而言,此时正处于高速发展关键期,需要花费很大精力去解决基金退出问题,影响企业持续稳定发展。因此,我们也呼吁,需要更多的长期耐心资本去支持科技创新。历史上每次科技重大突破都伴随金融领域创新,如今科技创新难度大、周期长,金融创新必须与科技革命同步,发展耐心资本至关重要。
对我们自己来说,必须坚持长期主义。同时,我们相信,真正创造价值的,是知识、技术、组织能力和对现实问题的解决能力。在一个知识与技术加速演进的时代,如果只是持有货币而不参与未来最具增量的知识体系,实际上很容易被通胀和结构性重估所稀释。因此,最有效的方式之一,就是把资本与未来最有价值的知识增量和技术突破绑定在一起。
今年上半年,中科创星投资的多个项目接连登陆港股,也印证了我们的判断:真正决定长期上限的,往往不是对现有财富的占有,而是对未来技术的掌握,所有的耐心坚守终会迎来收获。
经济观察报:科学家创业往往面临 " 技术强、商业弱 " 的短板。中科创星在帮助科学家跨越 " 从论文到产品、从实验室到市场 " 这一鸿沟时,具体提供了哪些 " 非资本 " 的赋能手段?
米磊:在长期服务科学家创业团队的过程中,我们深刻意识到,仅提供资金无法填平从论文到产品、从实验室到市场的转化鸿沟。为此,我们构建了打造以 " 研究机构 + 早期投资 + 中试平台 + 投后服务 " 为一体的硬科技创业生态,力求更深度、更全面地赋能硬科技企业。
首先,科学家长期深耕技术研发,对商业化运营、企业管理、客户开发较为陌生。我们常年运营公益性系统化创业培训项目——硬科技冠军营,围绕公司治理、商业模式设计、股权架构、商务谈判等实操内容系统授课,中科闻歌创始成员早期也参与过相关培训。
其次,工程化落地是实验室成果走向量产的核心卡点。初创企业无力承担高端设备、流片、算力、测试等高额投入。我们参与共建陕西光电子先导院共性中试平台,向孵化企业开放共享各类重资产实验设施,大幅降低技术工程化试错成本,打通样机到标准化产品的关键环节。
此外,聚焦硬科技企业全生命周期的核心需求,我们还提供产业发展、科技金融、政策咨询、品牌宣传、高端人才等服务,推动硬科技创业 " 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 " 融合,赋能硬科技企业创业成功,助推硬科技企业成长。
经济观察报:2016 年中科创星选择在北京设立办公室,并将其选址于海淀 " 黄金圈 ",这一战略布局对公司后续捕获优质项目起到了怎样的决定性作用?
米磊:2016 年,我们选择进入北京,这是基于一个非常清晰的判断:要真正做好科技成果转化,必须到知识价值最密集的地方去。
中科创星 2013 年在西安成立后,我们用两年时间,逐步推进西安光机所内部项目的科技成果转化,这已经带来了阶段性的成果。然后,我们开始将目光投向外部,北京成了大家出差最频繁的地方。因为在中国科学院的一百多家研究所中,北京集中了三四十家顶尖院所,再加上清华、北大等高校资源,全国最密集的科研力量就在这里。
2016 年,中科创星做出决定,在北京设立办公室。当时许多投资机构把北京办公室放在国贸、金融街,我们选择入驻中关村智造大街,成为首家入驻的早期投资机构,当时的办公室就在五道口腹地、清华东南门旁的清华园宾馆。
当时的办公环境非常简陋,乍一看根本不太像是投资机构的办公室。但这里是离高校院所更近、离顶尖科学家更近的最佳选择,也是知识价值最为密集的地方。
截至目前,团队投资孵化的超 600 家硬科技企业中,约 150 家位于北京,其中 95% 以上都是科技成果转化项目,其中大部分来自中国科学院下属研究所,以及清华、北大等知名高校。
经济观察报:你曾提出 "ESK 价值投资理念 ",强调需综合考量经济价值、社会价值、知识价值,而非仅关注财务回报。关于 "ESK" 投资理念具体如何在实际投资决策中应用,尤其是在 " 知识价值 " 这个维度上,团队如何进行评估?
米磊:"ESK" 价值投资理念是中科创星在多年实战中总结形成的投资标尺,从知识价值(KnowledgeValue)、经济价值(EconomicValue)和社会价值(So-cialValue)三个维度评判硬科技项目。
我们认为,经济增长和社会变迁的底层起点,往往首先来自知识的增长。如果没有新的知识产生,经济系统就难以持续扩张,社会系统也难以发生根本性变化。知识增长推动技术形成,技术扩散推动经济增长,经济增长再反过来推动社会结构变化。这也是我们投资硬科技的底层逻辑之一。
在 "ESK" 投资框架下,"K" 所指向的知识价值是中科创星投资逻辑的核心:真正的科技创新,源于对前沿知识的深刻理解和长期积累。从 " 知识价值 " 维度,在具体评判项目时,我们首要关注技术突破性,项目须能解决产业链关键难题,具备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
另外,从经济价值维度来看,项目应在解决真实问题的基础上,拥有广阔市场空间与显著回报潜力;从社会价值维度来看,项目要对产业升级及社会进步产生积极影响,且团队须具备卓越的组织与创业能力。
经济观察报:在 " 光 +AI" 主线收获颇丰的当下,中科创星下一个重点布局的前沿领域是什么?
米磊:当前全球科技与产业发展的主线,正在逐步聚焦到五个核心方向:物质、能量、信息、空间和生命。我们也是从这五大核心方向出发,对前沿领域进行重点布局。
在物质领域,我们在布局更先进的新型材料和原子制造。
在能量领域,技术演进的本质是 " 更高能量密度、更高转化效率 ",路径从化石能源到氢能、固态电池,最终指向原子能。中科创星已提前七到八年,布局储能、氢能、可控核聚变。我们认为,要满足 AI 时代指数级增长的能源需求,突破方向必然指向原子核层面(核能)的能量释放,因此,可控核聚变是人类能源的终极解决方案。
在信息领域,随着数据量和算力需求不断增长,传统电子技术逐渐接近部分物理极限,因此光子技术、量子技术等新型信息载体受到广泛关注,这是我们重点布局的方向。光通信和光计算有望成为未来信息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讲,人工智能是当前信息革命的重要阶段,而量子信息技术可能代表更长期的发展方向。
在空间领域,中科创星早在 2015 年便开始布局商业航天,投资了中科宇航、长光卫星、微纳星空等企业;同时在低空经济领域,从碳纤维复合材料到 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飞行器全链条布局,投资了倍飞智航、沃飞长空等。
在生命科学领域,脑机接口、基因编辑,以及未来延长人类寿命的新技术,都是我们关注的投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