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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47分钟前

AI 玩具,没有护城河

文 | 光子星球

AI 玩具不再是 " 小作坊生意 "。

字节的大模型能力正在成为越来越多 AI 玩具公司的技术底座,京东自研 AI 毛绒玩具售罄,又推出 JoyInside 方案赋能 40 余品牌;华为与珞博智能联手打造 " 智能憨憨 ",搭载 HarmonyOS 5.0 与小艺模型。

相关数据显示,去年到现在,AI 玩具领域融资超 50 起,总金额突破 200 亿元,可以科技、自然选择、跃然创新等项目接连获得阿里、蚂蚁的大额注资。

但当我们走进一线 AI 玩具厂商的内部,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某家 AI 玩具的产品经理展示其产品的真实成本构成," 硬件加包装不到 80 元,一款售价 699 元的玩偶,净利润超过 500 元,利润率超 70%"。

产品的生命周期被精确设计为一年左右,IP 授权到期即换下一波,复购不被考虑,用户一旦激活便很难退货。行业的核心竞争力不是模型能力,而是签下热门 IP 的速度,以及在抖音、小红书上找到 " 精致妈妈 " 的精准投放术。

一位投资人私下说道:" 我们现在看 AI 玩具项目,首先问的不是 AI 有多聪明,而是能拿下哪个头部 IP,抖音投放 ROI 能做到多少?"

某位 AI 玩具的老板甚至在内部会上毫不避讳地表示:" 说白了,我们就是‘骗子公司’,一切为了展示,靠 PPT 融资。"

利润碾压大模型

如果拆解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 AI 玩具,由三部分构成:软件、硬件、IP。

一般的 AI 玩具都会配备专门的 APP,某 AI 厂商内部人士告诉我们,如果用户不付费订阅,与 AI 交流就只能停留在一问一答的基础上,无法获得精准答案,也不能享受其内置的音乐、故事等资源。

这就产生了第一笔收入——订阅费,大致在 100-150 元 / 年,几乎是 100% 的纯利润。一方面 AI 玩具厂商会与字节火山引擎达成合作,获得一些优惠;另一方面,AI 玩具的用户低龄,提问时思维跳跃,一般不会触发消耗 Token 量的推理能力。因此,在 AI 玩具厂商眼里,在 Token 方面的支出约等于无。

撑起 AI 玩具的利润大头在硬件上。现下,AI 玩具厂商正在绞尽脑汁地为硬件叠加利润。这里面形式层出不穷,例如同样一个毛绒玩偶,AI 内嵌就比外挂更贵;用户购买对讲机,必须一次性下单两个;此外,但凡增加记忆、触感、互动等涉及情绪价值的功能,价格还能再继续往上涨。

" 市面上售价在 300-400 元的 AI 玩具,硬件和包装成本不超过 50 元。而售价在 600 元以上的产品,它们的成本不超过 80 元,折算下来硬件毛利率在 80%-88%。"

对 AI 玩具厂商而言,他们最大成本来自 IP 授权和营销。

一家 AI 玩具内部人士告诉我们,目前能体现 AI 玩具竞争力和差异化的地方就是 IP,其中分为授权的 IP 和自研 IP。" 如果是授权的 IP,一般根据研发和营销节奏,以年为单位签约。好的一点是,授权 IP 在产品正式上市,商业化启动后才生效,而且不同产品间皆可复用。"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这些成本都需用户来买单。AI 玩具售价就已经包含了 IP 的费用,以某款 AI 玩具产品为例,自研 IP 的售价是 599 元,而授权 IP 需在此价格基础上加价 100 元。

因为 AI 玩具的销售量依赖于线上电商渠道,所以厂商的另一部分支出大头花在了达人营销上。按不同档粉丝量的达人,单次佣金在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但落实到转化上还是相当可观,某 AI 玩具公司单月的达人带货成交量超过 20 万元。

在扣除掉 IP 授权、营销、人力后,AI 玩具行业的综合净利润率,依然令大模型行业难以企及。

AI 玩具本质是 " 消费电子 + 快消品 ",现金流好、周转快、易盈利。其面向 C 端用户,尤其是儿童,定价基于情绪价值和 IP 溢价,而非技术成本,家长愿意为孩子 "AI 陪伴 " 的概念掏钱。

反观大模型,面向 B 端开发者或 C 端普通用户,价格受市场竞争压制。大模型公司仍处于技术投入期,多数还在烧钱换市场,短期无法盈利。

一锤子买卖,不讲究复购

在 AI 玩具这个行业里,技术含量被证明是最大的谎言。

" 调豆包 API,底层都一样,研发只做外观和情绪价值 ",某位 AI 玩具产品经理表示," 我们花钱的地方,主要是外观和毛绒设计 "。研发团队的核心工作不是优化模型、不是训练数据,而是研究 " 怎么让外观更好看、更有质感,以便卖出更高价格 "。

所谓的 "AI 能力 ",不过是接入了大模型的语音交互接口。据我们了解,很多 AI 玩具公司底层套用的技术大差不差,只不过在硬件形式上做一些创新。相关技术人员的主要工作放在了软硬件适配、prompt 调优上和隐私安全保护上。

如果说高毛利是 AI 玩具行业的 " 面子 ",那么 " 一锤子买卖 " 就是它的 " 里子 "。

在一家头部公司的内部描述中,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简单粗暴:不追求复购,不经营用户,不打算做长线。

IP 按年签,一年一换,甚至一个营销周期一换。所以产品的市场节奏也被设计成一年,快速起量、快速卖爆、快速清仓,然后再换下一个 IP。

营销的目标瞄准 " 精致、高消费 " 的妈妈群体,顺便利用 AI 的噱头来制造焦虑,以达成售卖产品的目的。

至此,AI 玩具行业的底色也就清晰了:这不是一个用技术改变世界的故事,而是一个用信息差、情绪焦虑和资本游戏堆砌起来的快钱生意。

这个行业的另一侧面,是字节、京东、华为等大厂的涌入。火山引擎向跃然创新、集贤科技等企业提供豆包大模型能力,京东发布 JoyInside 方案,华为提供鸿蒙 + 小艺,本质上都是提供开箱即用的产品或接口。

对于玩具厂商来说,不用自己调模型,背靠大厂做 TTS,直接调用 API/SDK 即可。大厂提供标准化的解决方案,将开发成本打了下来,但某种程度上加剧了 AI 玩具的同质化,这也是玩家们只能靠 IP 和营销体现差异化的深层次原因。

当豆包、小艺、JoyInside 把 AI 能力打包成即插即用的模块时,做一款 "AI 玩具 " 的门槛被降到了最低。任何一家有 IP 授权、有供应链资源的公司,都可以在几周内推出一款标榜 "AI 陪伴 " 的产品。竞争的重心会更加偏向 IP、设计、渠道和营销,这些恰好是 " 快钱模式 " 擅长的领域。

换言之,大厂的技术底座短期内会放大 AI 玩具市场的规模,但并不必然带来品质升级。没有解决 AI 玩具同质化的问题,反而可能进一步加剧该问题。

AI 玩具市场的真实赛局

当前 AI 玩具市场并非单一的赛道,而是几股势力交织博弈的复杂战场。

大模型能力是 AI 玩具的 " 灵魂 ",字节、京东、科大讯飞等大厂占据了技术制高点。

它们更倾向于做 " 卖铲人 " ——输出 API/SDK、提供整体解决方案,而不是亲自下场做玩具。因为玩具的毛利虽高,但相对于大厂的体量而言规模太小,且需要处理复杂的供应链、IP、渠道等问题,不符合大厂路径。

华为、荣耀、TCL 等拥有成熟的硬件研发、供应链管理、全球渠道能力,能把 AI 玩具做得 " 像模像样 "。短板在于,它们擅长做 " 功能型硬件 ",但情感化设计、IP 运营、内容生态并非核心能力。华为的 " 智能憨憨 " 虽然开售秒罄,但能否持续吸引用户、形成复购,仍是未知数。

IP 储备企业,拥有 " 灵魂 ",但技术整合最弱。奥飞娱乐的《喜羊羊》《超级飞侠》、金科汤姆猫的 " 会说话的汤姆猫 ",都是经过市场验证,与儿童建立深厚情感连接的 IP,这是其他阵营最难复制的资产。现实困境在于,这些传统内容 /IP 公司的技术能力普遍偏弱,做出来的智能早教机器人,往往是 "IP 外壳 + 公版方案 ",智能体验落后于初创公司。

传统玩具厂商,拥有低成本制造能力、完善的合规体系以及成熟的经销网络。不过这类企业的基因是 " 制造 + 销售 ",转型 AI 玩具往往停留在给传统玩具加个语音模块,难以做出真正有差异化的产品。

AI 初创公司,最灵活,也最脆弱,技术敏锐度高,产品迭代快,敢于尝试新场景。可它们的真实处境不容忽视,在资本和生态资源匮乏的状态下,想要活下来,必须快速产生现金流,而最快的方式就是 "IP+ 流量 + 高毛利 "。

分工是提升效率的源头,而在 AI 玩具行业却变成了一道无解的整合难题。任何一个阵营想要独立跑通从技术、产品、IP、渠道到用户留存的完整链条,都面临着能力鸿沟。

更深层的问题是,合作各方对 " 成功 " 的定义完全不同。

大厂要的是生态占有率,产品卖多卖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接 API;消费电子巨头要的是单品爆量,用来填充渠道、证明品牌力;IP 方要的是授权费和影响力变现;初创公司要的是融资故事和下一轮估值。

当目标不一致时,合作就变成了零和博弈。每一方都想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把蛋糕做大。

这或许是 AI 玩具迟迟未能迎来全面爆发的真正原因。不是技术不够强,不是 IP 不够热,也不是资本不感兴趣,而是现在没有玩家,能够把所有拼图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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