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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35分钟前

降费三年,头部基金公司表面稳坐牌桌,实则已走上三条路

文|公司研究室,作者|张阳

公募基金行业降费改革推进两年后,表面上看,头部公司的总管理费排名变化并不大:易方达、华夏、广发、富国依旧稳居前列,天弘、招商的位置也基本稳固。

但如果我们把总管理费增速、产品数量扩张、主动权益依赖度和单只基金创收效率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头部公司的分化其实已经明显加深。

有人在低费率时代靠平台化扩张稳住阵地,有人仍在依赖主动权益撑起利润弹性,也有人因产品结构和明星基金经理效应,在逆风中暴露出更强的脆弱性。排名没怎么变,赚钱方式却已经变了。

降费时代,头部基金公司表面上座次仍然稳定,内里却已暗流涌动。

费率、规模与效率,头部公司的三条不同路径

根据天相投顾数据,2025 年总管理费排名前四的基金公司仍然是易方达、华夏、广发和富国,与 2024 年完全一致;天弘和招商也分别守住了第八、第九的位置。

变动主要集中在中间梯队:汇添富上升两位至第五,中欧重回前十,南方和嘉实则各自下滑一位。

如果只看名次,这种变化并不算剧烈。但名次稳定,并不意味着经营状态稳定。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管理费收入与产品扩张之间的背离。把管理费增速和基金数量增速放到一起对照,头部公司的分化会比榜单本身更清楚。

第一类可以称为费率压降型。这也是当前行业最普遍的现象,即基金数量增加了不少,但管理费并没有同步增长。嘉实、南方、易方达、华夏、招商,大体都属于这一类。

原因并不复杂。一方面,公募费率改革压低了主动权益等高费率产品的收费水平;另一方面,新发产品越来越多地流向指数基金和 ETF 等低费率品种。结果是,产品数量在扩张,但收入含金量在下降。

以 2025 年为例,易方达和华夏分别新增 52 只和 67 只基金,但其中主动权益产品只有 6 只和 10 只。新增产品的主体是低费率产品线,管理费自然很难与数量扩张保持同步。

第二类是规模扩张驱动型,即管理费增速与基金数量增速大致同步,富国、汇添富、广发、天弘更接近这一特征。

2025 年,富国基金数量增长 15.69%,管理费增长 14.32%;汇添富基金数量增长 14.79%,管理费增长 10.16%。虽然并非完全一致,但整体节奏比较接近。

这类公司的核心特征是,既保持了新发节奏,又没有让收入结构被低费率产品过度稀释。换句话说,它们依然保留着一定比例费率较稳定、规模较扎实的产品底盘,因此在降费背景下还能维持相对平衡的创收能力。

第三类则是高效率型,头部公司中最突出的代表是中欧基金。

2025 年,中欧基金产品数量增长 18.28%,但管理费增长达到 25.68%,是前十中少数管理费增速快于产品数量增速的公司。

背后的原因在于其新发结构。2025 年,中欧新发 34 只基金,其中 14 只是主动权益产品。在 A 股阶段性回暖的背景下,主动权益产品的规模弹性和收入弹性都更强,这使得中欧的管理费增长跑赢了产品数量增长。

从这一点看,2025 年的行业图景其实很清楚:大多数公司都在面对 " 增量不增利 " 的现实压力。问题不在于有没有扩张,而在于扩张出来的,究竟是规模,还是收入;是产品数,还是赚钱能力。

这不是个别公司的问题,而是降费改革之后,整个行业管理费逻辑向低费率、规模化方向迁移的结果。

主动权益依赖度,从 63% 到 22.6% 的结构差距

基金公司的管理费收入,除了主动权益之外,还来自债券、货币、指数、ETF 等多条产品线。主动权益管理费在总管理费中的占比高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这家公司在降费改革中受到冲击的深浅。

从这个指标来看,头部公司之间的差异相当明显。

第一类是高依赖度梯队,即主动权益管理费占比在 50% 以上,代表公司包括中欧和兴证全球。

其中,中欧的依赖度最为突出。2025 年,中欧总管理费为 38.12 亿元,其中 24.02 亿元来自主动权益,占比高达 63%。兴证全球约为 53%,在头部公司中仅次于中欧。

对于这类公司来说,主动权益既是利润弹性的来源,也是经营波动的放大器。市场环境好时,主动权益能迅速拉升规模和收入;行情低迷时,压力也会更直接地反映到业绩上。

第二类是中间梯队,主动权益占比大致在 30% 到 45% 之间,汇添富、富国、嘉实、易方达、广发基本处于这一范围。

这类公司虽然依然依赖主动权益贡献相当一部分收入,但已经不是单腿走路。债券、货币、指数和 ETF 等业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主动权益降费和规模波动带来的压力,因此整体收入结构更具缓冲性。

第三类是低依赖度梯队,主动权益占比低于 30%,华夏和南方较为典型。

其中,华夏基金尤其值得关注。2025 年,华夏总管理费为 71.12 亿元,其中主动权益仅贡献 16.06 亿元,占比只有 22.6%,较 2023 年的 37.2% 下降了近 15 个百分点。

但与此同时,华夏的总管理费并没有下滑。相反,2023 年至 2025 年,华夏总管理费从 60.87 亿元增长至 71.12 亿元,是少数在降费环境中仍然实现总管理费增长的公司。

原因在于其早年对 ETF 和指数业务的前瞻布局。作为国内最早系统性布局 ETF 的基金公司之一,华夏在指数化投资时代开始兑现红利。虽然单只 ETF 产品费率不高,但在规模快速做大的情况下,总管理费口径下的收入依旧能获得支撑。

南方基金也有类似特征,多元产品线构成了降费背景下的缓冲带。

说到底,主动权益依赖度越高,公司越容易在降费与市场波动中承压;依赖度越低,越说明公司拥有更多 " 第二条腿 ",也就越有机会在结构迁移中保持韧性。

平台型与精品店型,比的不只是锋利更是抗压

如果说总管理费反映的是一家基金公司的平台厚度,那么单只基金平均管理费所反映的,就是它的单产品创收效率。

从这个维度看,行业同样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是平台型基金公司,如易方达、华夏、广发、南方、富国。这类公司的特点是产品数量多、覆盖范围广、总管理费盘子大,更多依靠平台能力、渠道能力和产品线厚度取胜。

平台型公司的优势在于稳。由于收入来源足够分散,即便某一只产品表现不佳,或某一位基金经理出现波动,也不至于让整个收入结构剧烈摇摆。它们更像一支集团军,依靠的是体系作战。

另一类是精品店型基金公司,如睿远、泉果、中庚、兴证全球。这类公司并不追求庞大的产品目录,而是依靠少数核心产品、明星基金经理和清晰的品牌认知,做出更高的单只基金创收能力。

其中,睿远是较为典型的代表。2025 年,睿远仅有 5 只基金,平均每只基金管理费高达 1.11 亿元,约为易方达单只平均管理费的六倍,精品店模式的效率相当突出。

但精品店模式的问题也同样明显,它的优势很锋利,弱点也很集中。

2023 年至 2025 年,睿远单只基金平均管理费从 1.64 亿元降至 1.11 亿元,降幅达到 32%。泉果和中庚的下滑更加明显。同期,泉果单只平均管理费从 1.09 亿元降至 3521 万元,降幅达 67%;中庚则从 9025 万元降至 2365 万元,累计降幅达到 74%。

中庚的案例尤为典型。2024 年 7 月,核心基金经理丘栋荣离职后,公司规模迅速缩水。Wind 数据显示,中庚总规模从 2023 年末的 363 亿元降至 2024 年末的 136 亿元,缩水 37%;2025 年进一步降至 105 亿元,较上年末再降 23%。

精品店模式一旦遇到核心人物变动,影响往往是直接且剧烈的。2024 年中庚单只管理费大幅下滑,主要是规模缩水所致;2025 年继续回落,则更多反映了费率调整的影响。规模和费率双重承压之下,精品店模式的脆弱性被放大。

相比之下,睿远和泉果还拥有相对更强的品牌号召力,以及私募业务积累带来的额外支撑,这一点是中庚难以比拟的。

兴证全球则处于一个相对特殊的位置。它既保留了精品店风格,又具备一定的平台规模。2025 年,兴证全球拥有 79 只产品,平均每只基金创收 4135 万元,在有相当规模的基金公司中,效率仍属领先。

但无论是中庚、泉果、睿远还是兴证全球,精品店模式都有一个共同的软肋:一旦核心产品失去增长动能,或者核心基金经理离开,公司就容易承受明显震荡。

而平台型公司家底更厚,收入来源更多元,本质上构成的是一套可以穿越周期的体系。

降费时代,这两种模式并无绝对优劣。顺风时期,精品店模式往往更具爆发力;逆风时期,平台型公司则更容易显示出韧性。

结语

降费改革走到第三年,行业真正的变化,已经不只是排名变化,而是赚钱方式的重构。

过去,主动权益是很多基金公司的利润引擎;如今,指数化、ETF 化和低费率化正在改写这一套公式。谁能在低费率时代建立起新的平台优势,谁能在主动权益之外找到稳定的第二增长曲线,谁就更有机会在下一轮竞争中站稳脚跟。

从这个意义上说,头部基金公司的分化,不是简单的谁升谁降,而是三种不同经营逻辑的渐次展开:有人靠平台化扩张守住基本盘,有人靠主动权益维持利润弹性,也有人在高效率背后承受更大的波动风险。

座次或许还没有大洗牌,但牌桌上的规则,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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