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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里有三十六个天井

浙江常山县,有个叫球川的小镇,因 " 山环成球、水汇成川 " 而得名。朱熹曾赞它 " 山列锦屏秀,水流翰墨香 "。镇上有座老屋,屋内有三十六个天井,天井顺势而建很少雷同,当地人以天井借代古屋,称它三十六天井。

这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清代建筑,建于同治九年(1870 年),占地 3592.5 平方米。据专家考证,老屋虽建于清代却颇具宋元遗风,在整个浙江已不多见。一座砖墙木柱瓦屋,自南向北建在一个缓坡上,是传统的五架抬梁式结构。整个建筑的布置以一条纵轴线为主,东西对称。主轴线左右延伸,布置偏院和跨院。正院与偏院跨院以走廊相连接,走廊迂回曲折四通八达,而走廊的拐弯抹角处大多设计了天井。

鹅卵石铺砌的 " 鹿鹊凤猴 " 图一字排开在大门口的平地上。拾级而上进入前门,门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天井,由左天井过小门进入宽阔的大院,迎面而来的是壁立清峻的仪门。走近仪门,只见清雅的门罩正中嵌着青色花岗石,石上镌刻着气势磅礴的四个大字—— " 淑气腾辉 "。

" 淑气 ",是天地间的神灵之气。" 淑气腾辉 " 指天地间的神灵之气升腾而放射光辉。这个理念与 " 三十六天井 " 的设计理念一致。

" 淑气 " 也指温和之气,多指女子美善。此屋虽为徐氏建造,但其创始人是一位姓詹的女子,而且建造此屋的经费与叶氏娘娘有关。因此 " 淑气腾辉 " 也称颂二位女子功德。

过了仪门踏入第一进院落,是典型的天井厢房夹正堂的四合结构。院子中的天井是三十六个天井中最大的一个,天井中原本栽有两棵树,一棵金桂一棵玉兰,象征金玉满堂。金桂还在,树冠高圆过房顶,枝叶婆娑。金秋时节,花开满树,清香四溢,满屋桂香袅袅。庭院的厅堂是三十六天井最主要的空间,是接待客人、举行重大礼仪活动的地方。

第三进是主人生活起居之所。虽然人已不在,原来的陈设也已不在了,但是天井牛腿上梳着丸子头的看书神仙还在。他天庭饱满开阔,慈眉善目,头略偏,眉眼和唇角的胡子微翘,坐在那里弯曲着两腿,衣褶飘逸,整个身姿乃至整个身心都洋溢着无比的喜悦,似乎是个老者,但他浑身青春灵动,悠闲自在,似乎有着发自内心的自足圆融。

东西偏院各有一条通达的长廊,面向长廊的偏房有十间。木栅式的窗户使房间颇有禅房的味道。长廊上方各开四个天井,整个偏院通透明亮。此间有条走廊通向跨院,跨院有厨房有作坊,作坊也有好多间,有榨油的油坊、舂米的米坊等。

跨院中有一间 " 井中井 " 非常特别,这间屋子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口水井,水井上方开了重檐天井。这口井自建屋以来从未干过。在建造水库时曾供几千人用水。" 井中井 " 原本是两口,另一口不知何故已经干涸。

据说老屋非常神奇,一是屋内的下水道一百多年来从未疏通过,梅雨季节涨大水时屋内没有丝毫积水;二是在占地 7 亩多的雄伟建筑中,四周砖墙上面没有窗户,室内却通风透气,各室各堂清透明亮;三是即便酷热的夏天,走进室内也非常凉爽。

天井之于房屋,犹如留白之于绘画。中国书画的妙境,在于水墨留白,虚实相生,阴阳相济,于无画处见胸中之丘壑,于留白处见境界之高下。留白往往妙趣横生,非高手所不能为。所谓 " 恰是未曾着墨处,烟波浩渺满目前 "。建造房屋自然也是同理。

日出月落,四季更替,风霜雨雪,天井忠实地一一展现,大自然就在家里。有月亮的夜晚,天井里桂影斑驳,珊珊可爱;春天来临,燕子归来筑巢,从天井飞进飞出;夏日的午后,看日影在天井里挪移,不看闹钟也知道几点了;冬日看落雪已厚,在天井里堆个雪人,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可以欣赏好多天。住在这样的家里,周末就不至于迫不及待走进大自然;节假日也不至于火烧火燎地挤到一个个旅游区,搞得汽车火车飞机如 " 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因为引天入屋的天井会给你宁静与安定。

栏目主编:孔令君 本文作者:傅思阳 文字编辑:陈抒怡 题图来源:图虫 图片编辑:曹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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